11
三日后,大婚。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姜家的嫁妆从太傅府门口一路铺到三皇子府门前,绵延了整整三条街。
京城的百姓挤在道路两旁看热闹,啧啧称奇,说这是本朝十年来最盛大的婚事。
我坐在花轿里,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听见外面的喧嚣。
轿子忽然颠簸了一下翠屏的声音从轿帘外传来:“小姐,前面有人拦轿。”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谁?”
翠屏沉默了一瞬压低了声音:“是太子殿下的人。”
轿子停了下来。
“姜亦暖。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隔着轿帘,我看不见他的脸。
可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我没有掀开轿帘只淡淡道,“殿下,今日是我大婚之日,殿下拦轿,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的事我做得还少吗?姜亦暖,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真的要嫁给他?”
“赐婚的旨意是陛下下的,花轿已经出了太傅府的门。殿下觉得,我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我问的不是圣旨!我问的是你!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
轿帘外安静了一瞬。
我闭了闭眼。
“没有。”
轿子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高喊“三皇子殿下到了”。
路瑾年的声音从轿外传来。
“今日是本宫的大喜之日,皇弟若是来喝喜酒的,本宫欢迎。若是来捣乱的本宫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花轿重新启动,锣鼓声再次响起。
拜堂的时候,隔着盖头,我看见一双修长的手伸到面前握住了红绸的另一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每拜一次,我的心就安定一分。
等最后一拜结束,路瑾年笑道:“暖暖,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了。”
我酸涩了鼻子点点头。
而太子府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路北辰回到府中时,已经是深夜。
他喝了很多酒,浑身酒气,跌跌撞撞地走进书房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砚台碎了,笔架倒了,那些他写给姜亦暖却被退回来的信散落一地。
他跪在满地的狼藉中,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为什么不肯回头?他跪了又把凌雪赶走了,把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回头?
是因为路瑾年?是因为那个从小到大什么都不跟他争的皇兄?那个永远站在暗处、从来不出风头的三皇子?
路北辰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早朝。
御史台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勤政殿。
参太子路北辰的罪名列了长长一串:宠幸歌妓、亵渎钦赐信物、私闯太傅府、殴打太傅嫡女、逼人于冰上脱衣跳舞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证人证词一应俱全。
路北辰跪在朝堂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路北辰抬起头,眼眶通红:“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传旨。”
“太子北辰行事荒唐,有失储君体统,着即废去太子之位,降为平王,迁出东宫即日执行。”
路北辰无力地跪地谢恩。
就在太监宣读废太子旨意之后,另一道圣旨也紧接着被捧了出来。
“三皇子瑾年着即立为皇太子,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路瑾年步伐沉稳谢恩
“儿臣叩谢父皇恩典。儿臣定当恪尽职守,不负父皇重托。”
储君之位。
他的皇兄,终于还是拿走了他的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