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散朝后，路北辰失魂落魄地走出皇宫。
从前他进出这道门的时候，侍卫们争先恐后地行礼，连门槛都有人替他擦。
从云端跌入泥潭，原来只需要一瞬间。
回到平王府。
曾经太子府的牌匾已经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平王府。
他刚踏进大门，就看到凌雪站在院子里。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散着，脸上没有脂粉比从前憔悴了不少。
见到他，凌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爷，求您收留妾身。妾身无处可去了，养父他把妾身赶出来了，说妾身是灾星，说妾身毁了他的前程，说再也不认妾身这个女儿了。王爷，妾身只有您了”
路北辰低头看着她捏住凌雪的下巴。
“因为你，我失去了太子之位。”
凌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松开手，凌雪跌坐在地上。
路北辰站起身来。“来人，把她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给她送吃的，不许给她送水，不许任何人跟她说话。”
当晚，路北辰去了柴房。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浑身酒气。
凌雪蜷缩在角落里的柴堆上。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路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怕了？”他蹲下来，把酒壶放在地上伸手掐住凌雪的脖子。
凌雪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路北辰松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凌雪然后拿起酒壶，拔开塞子，将整壶酒从凌雪头顶浇了下去。
酒液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她鼻子、嘴巴，被呛得剧烈咳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从明天开始，你去后院洗衣服。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衣服，你一个人洗。洗不完不许吃饭，洗不干净就重洗，重洗还洗不干净那就打。”
凌雪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王爷妾身怀了您的孩子”
路北辰正要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转回身，盯着凌雪，目光像两把刀子。
凌雪捂着小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已经两个月了王爷，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孩子是无辜的”
柴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路北辰笑了。走到凌雪面前：“我的孩子？你怎么证明那是我的孩子？”
凌雪愣住了，嘴唇哆嗦着：“王爷，妾身只有您一个人”
“你一个醉红楼的歌妓，迎来送往了多少客人，你自己说得清吗？这个孩子是谁的种，你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吧？”
路北辰站起身，转身走出柴房。
凌雪扑到门上，拍打着门板声嘶力竭地喊：“王爷！王爷！妾身真的有您的孩子！您不能不管妾身啊孩子是您的，真的是您的”
路北辰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喊声面无表情。
孩子？就算是他的孩子又怎样？他路北辰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夜里，下起了大雨。
凌雪趁看守的侍卫换岗的间隙，从窗户翻了出来。
“路北辰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得彻彻底底”
皇宫里，三皇子府中，红烛摇曳。
路瑾年揭开我的盖头时他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
他伸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拇指指腹摩挲着我左脸。
“还疼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
“以后不会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让你疼。谁敢让你疼我就让他疼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