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红烛摇曳。
路瑾年的拇指还停在我左脸曾经受伤的位置，指腹温热。
他见我出神，微微侧头：“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也映着我的脸。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什么事？”
“想到你去北境那三年。”
路瑾年微微挑眉。
我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听说你在北境打了三年的仗，从一个小兵做到了将军。那时候我还在想，一个皇子何必去吃那种苦。”
路瑾年从桌上端起一杯酒，递到我面前。我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又不好意思地重新接过来。
“交杯酒。”他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洞房花烛夜，合卺酒，这是礼数。
我抬起手，与他手臂交缠，杯中酒液微微晃荡，映着头顶的红烛。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闭眼。
路瑾年放下酒杯，忽然起身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是翠屏下午就备好的，用食盒温着，到现在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一碟桂花糕，转身走回来，在我身边坐下。
“饿了没有？”他问。
我摇了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路瑾年低低地笑出声来。那
他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我嘴边：“从早上到现在，你怕是连口水都没喝。”
这糕点甜而不腻，正巧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味道。
大婚前他派人送来的那包桂花糕也是这家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嚼了两口，发现他的手指上沾了一点糕屑，下意识伸手想替他拂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密。
路瑾年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进自己嘴里，然后伸手捉住我缩回去的那只手，十指扣紧，掌心相贴。
他的手很大，能完全包住我的手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暖暖。”他叫我。
“嗯。”
“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他说着，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我嘴边。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张嘴咬了一口。这一次我没有缩手，而是等他把糕递完之后，伸手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平王府，深夜。
路北辰坐在书房的地上、手里还攥着半个酒壶。
他怎么都喝不醉。越是灌酒脑子越是清醒。
他记得姜亦暖穿着嫁衣的样子，花轿从太傅府出发时那震天的鞭炮声，路瑾年牵着她拜堂时嘴角那抹从容的笑。
明明今日该成亲的是他啊！
“呵”路北辰仰起头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
从今往后，她是路瑾年的妻子了。
不是他的了
路北辰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捂住嘴，掌心一片湿热，低头一看是满手的血。
他不觉得害怕，甚至觉得有些痛快。
鼓乐声停的时候，天快亮了。
清晨，侍卫端着一碗粥站在书房门外小心翼翼地说：“王爷，该用早膳了。”
路北辰没有应声。
侍卫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动静，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
门一开，侍卫愣住了。
书房里一片狼藉。
路北辰坐在门后，颓废的闭上眼睛。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属下去请太医”
“她她怎么样了？”
侍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谁：“回王爷，姜大小姐不，三皇子妃，昨夜已经与三皇子殿下完婚。今早内务府的人已经去东宫送贺礼了，听说听说三皇子殿下昨夜一直在新房陪着三皇子妃。”
路北辰的眼前一黑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王爷！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不许去！”
他松开手，踉跄着走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