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您私自挪用她母亲遗产账户三十二万元，用于装修及购置婴儿房家具的返还协议。“
陆衍愣住。
那笔钱是沈南枝妈妈去世那年留下的。
她一直没动，说要留着以后给孩子上学用。
装修的时候，他手头周转不开，让她先垫上。
她说好。
后来他把这事忘了。
律师那边接着。
“陆先生，她保留追究您挪用资金的权利。“
“如果您在三天内签字并全额返还，她可以撤销这部分诉求。“
“这已经是她能给您的最体面的处理方式了。“
电话挂了。
陆衍坐在花坛边，一动不动。
天上开始下雨。
他没打伞。
......
他去找林可薇。
婚房进不去，林可薇带着小满在附近的酒店。
他冲进去的时候，林可薇正在给小满剥虾。
“陆哥，你脸色好差。“
陆衍把外套摔在椅子上。
“你搬走。“
“今天就搬。“
林可薇愣了一下，虾壳掉在盘子里。
“陆哥？“
“婚房那边，你把东西都搬出去。“
“钥匙给我。“
林可薇的眼圈慢慢红了。
“陆哥，小满已经适应了那个学校。“
“他晚上不认床，就认咱们那个婴儿房。“
“你之前不是说，就当那是他的家吗？“
陆衍拧眉。
“我没说过那是他的家。“
林可薇眼泪掉下来。
“你说过。“
“你说小满没爸爸，你就是他半个爸爸。“
“你说姐姐把我们托付给你，你就得护着我们。“
“陆哥，你不能变。“
陆衍拳头攥紧。
“沈南枝流产了。“
林可薇的手一顿。
“什么？“
“她怀孕六周，摔了，没保住。“
“清宫手术是今天早上做的。“
林可薇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抬头。
“陆哥，这事你怪我？“
“你怪我住进你家，怪我戴了她妈的镯子，怪我今天在饭桌上说漏嘴？“
“可薇姐是自己摔的，是她自己没告诉你怀孕。“
“这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陆衍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林可薇第一次带着孩子来找他。
哭得站都站不稳，说姐姐临终前只放心不下她。
那时候他抱着小满，觉得自己肩上多了一副担子。
他跟沈南枝说，就当我多个妹妹。
沈南枝那时候点了头。
他现在忽然想不起来，她点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你今天就搬。“
“钥匙。“
林可薇抹着眼泪，从包里翻出一串钥匙，摔在桌上。
“陆哥，你现在赶我走，我和小满去哪儿？“
“你之前答应过我，说不会不管我们的。“
陆衍拿起钥匙。
“我给你打一笔钱，你自己找房子。“
“从今天起，别再联系我。“
林可薇愣愣地看着他。
小满抱着虾盘子，怯生生地喊。
“舅舅。“
陆衍没回头。
他出门的时候，听见林可薇在身后哭。
“陆哥你不能这样！“
“你答应过姐姐的！“
他没停。
......
婚房里空了。
沈南枝的东西一样没剩。
婴儿床拆走了，客厅那面照片墙上，她父母的遗照被取走，留下两个空钉子。
阳台上她养的那盆栀子也搬走了。
只剩下小满的玩具车堆在沙发上。
陆衍一个人站在客厅正中间。
浅黄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