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那边收到了新的委托。
追讨挪用遗产款项，起诉。
陆衍捏着传票，坐在律所门口。
周律师从电梯里出来。
他站起来。
“周律师，她不能这样对我。“
“陆先生。“
“那笔钱我可以还，我这就还！“
“她要多少我都给！“
周律师看他。
“陆先生，她要的不是钱。“
“她告您，是要让您在法院的记录上留一笔。“
“她说，她妈这辈子最讨厌不诚信的人。“
“她要替她妈把这事清清楚楚过一道。“
陆衍嗓子发哑。
“我要见她。“
“就一面。“
“我求您。“
周律师看了他很久。
“我可以去问她。“
“能不能见，看她。“
......
沈南枝答应见他。
在律所的会议室里。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针织衫，脸色白，嘴唇没有血色。
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
陆衍看见她小心翼翼扶着腰的样子，眼圈一下子红了。
“南枝。“
沈南枝没抬头。
周律师坐在她旁边。
“陆先生，请说事。“
陆衍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推过去。
“婚房过户。“
“我全部签给你。“
“装修款我今天就还。“
“那笔遗产款，我按银行利率算了利息，都在里面。“
“你撤诉好不好？“
沈南枝看了一眼文件，没动。
陆衍又掏出手机。
“我把可薇赶走了。“
“她跟小满已经搬出去了。“
“我给他们租了别的房子，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管她。“
“我跟她断了。“
“南枝。“
他往前探身。
“我知道错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婚礼可以不办，我们直接领证。“
“你想要什么样的日子我都陪你过。“
沈南枝抬起眼。
她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悲伤。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衍。“
“我怀孕的时候，你在陪小满看病。“
“我流产的时候，你在给可薇刷红包。“
“我在宴厅上求你说一句话的时候，你把我推到椅背上。“
“这些事，你现在拿一套房子，就想抹掉？“
陆衍嘴唇发抖。
“我没想抹掉。“
“我就想补偿你。“
“我这辈子都补偿你。“
沈南枝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你总说欠她姐姐一条命，要还。“
“你还了五年。“
“你欠我什么，你想过没有？“
陆衍张嘴。
“你欠我五年。“
“欠我一个婚房。“
“欠我一只我妈的镯子。“
“欠我一场认亲仪式。“
“欠我一个孩子。“
“你从来没想过要还。“
“因为你觉得，我父母双全，家庭幸福，我不需要你还。“
陆衍眼泪掉下来。
“南枝。“
“我错了。“
“你告诉我怎么还。“
沈南枝低头，把文件推回去。
“签字。“
“然后从我生活里消失。“
“这就是你能还的。“
陆衍抓住她的手腕。
“南枝你听我说。“
沈南枝抽回手。
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周律师起身。
“陆先生，请自重。“
“我的当事人还在术后恢复期，情绪不能激动。“
陆衍看着沈南枝一步一步走出会议室。
她的背影很瘦。
针织衫垂下来，能看见后颈上一小块淤青。
他不知道那是哪儿来的。
他想问，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