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死死盯着梁叙白,忽然笑了。
笑得自嘲,也有些讥讽。
“温温,我们兄弟反目,也是因为你。”
我怔住。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大三那年我去找他,却在枕头旁边,看见一个铁盒,里面全都是你的照片!”
“福利院毕业照,你来陪我参加运动会,甚至你在鞋厂门口等公交,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拍下来的!”
风吹过。
梁叙白垂下眼,像是不敢再看我。
江寻扯了扯嘴角。
“我当时就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后来我们狠狠干了一架,从那以后,再也不是兄弟。”
他望向梁叙白,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怒意。
“所以,他一直都是个龌龊的人。”
“偷偷喜欢自己兄弟的女朋友!装得光风霁月,其实比谁都虚伪。”
空气沉默。
就在两人都以为我会离开时。
我握紧了梁叙白的手。
“那又怎么样?”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声音很轻,却坚定。
“喜欢一个人,却从来没有打扰过她。知道她喜欢别人,就把所有心意藏起来。”
“哪怕后来重逢,也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默默站在我身后。”
“江寻,这叫克制。”
我缓缓看向江寻。
“真正龌龊的人,是一边说爱我,一边睡着我最好的闺蜜。”
“真正卑劣的人,是拿我的过去羞辱我,是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还觉得一句补偿就能一笔勾销。”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牵紧梁叙白的手,转身离开。
回头时,江寻站在原地,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暗了下去。
一路都很安静。
直到快到停车场,梁叙白忽然停下脚步,抿着唇小心问。
“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我一怔,失笑点头。
又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反问。
“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对我坦白了?”
他身体一僵,沉默许久,终于低低嗯了一声。
“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梁叙白说得很慢,耳尖却肉眼可见地迅速红透。
“第一次见你,是你去大学给江寻送饭。”
“后来你们福利院聚会、高中校庆……每次,我都会忍不住看你。”
“还有,你别生气……其实我不穷,年薪比江寻只多不少,医药费是个幌子。”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低着头。
我猛地一怔。
想起那天酒吧,想起医院。
想起他一次次站在我身前。
原来,所有温柔,都不是巧合。
心,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梁叙白!”
偷偷尾随的程霜霜红着眼冲过来。
“你告诉我,你当初拒绝我,是不是就是因为温柠?”
梁叙白把我护到身后。
“与你无关。”
她却恶毒地盯着我。
“可温柠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了!你真的准备娶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
梁叙白终于抬眸。
“那又如何?我要娶的人,是温柠,不是她的生育能力。”
“而且也轮不到你置喙。”
程霜霜呆呆站在原地,半晌,忽然癫狂地笑出声。
“温柠,你赢了。”
她笑着,眼泪却不停往下掉。
江寻不要她了,梁叙白也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她争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有。
我望着程霜霜,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程霜霜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忽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帮我办件事,钱不是问题。”
她嘴角缓缓扬起扭曲的笑。
“温柠,我绝不会让你好过,就算死……”
“我也要拉着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