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凄厉的尖叫声渐渐远去。
陆敛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沈安好。
他要向她道歉,要把她带回来。
回到车上,陆敛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动用公司所有的关系,去查沈安好的下落。航班、高铁、酒店,甚至是高速公路的监控,只要是她可能去的地方,全部给我翻一遍!”
陆敛以为,以陆家的权势,找到沈安好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然而,接连几天过去了,却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陆总”
助理额头满是冷汗,连声音都在发抖。
“查不到。”
陆敛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什么叫查不到?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是真的查不到。”
助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汇报道:
“我们查了所有的交通系统和住宿记录,都没有夫人的名字。更诡异的是当我们试图去查夫人的学籍档案和社保记录时,发现她的个人档案被人为抹除了。”
陆敛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她的档案被设置了极高的加密权限,属于国家级保密级别。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只要一触碰就会被警告。”
陆敛跌坐回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沈安好只是一个靠着陆家资助读完大学的孤儿,怎么会牵扯到这种级别的背景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同床共枕了六年的妻子,其实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她温顺听话,却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他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养在陆家后院的金丝雀。
可现在,这只金丝雀不仅飞走了,还飞到了他永远触碰不到的高空。
夜幕降临,半山别墅里依旧是一室冰冷。
陆敛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电视墙。
那里原本挂着一面很大的手工编织挂毯,是暖橘色的,上面还有些零星的照片和干花。
现在挂毯不见了,只剩下墙上几个孤零零的钉子孔。
看着那些小孔,陆敛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五年前。
那天他难得提前下班,一进门,就看到沈安好踩着小板凳,正费力地往墙上挂那面巨大的挂毯。
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阿敛,你回来啦!你帮我看看,挂正了没有?”
那时的陆敛,心里还装着被“逼走”的阮娇,对沈安好这种试图把这里变成“家”的行为感到莫名烦躁。
他不耐烦地吐槽:
“花里胡哨的,难看死了。陆家的房子不需要这些廉价的东西来装饰。”
听到他的话,沈安好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
但她没有生气,只是朝他笑了笑。
“阳光一点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讨好。
“房子太大了,这样看着,家里才有人气呀。”
陆敛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这栋冰冷的房子,是因为有了她,才变成了家。
他总觉得沈安好是为了上位才处心积虑地嫁给他,总觉得她那副温顺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可谁能装六年?
而他却仗着她的偏爱,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她的真心。
“我真是个混蛋”
陆敛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巨大的悔恨将他淹没。
他早就爱上了沈安好。
只是他太傲慢,太迟钝,被所谓的“真爱”蒙蔽了双眼,直到彻底失去,才看清自己的真心。
陆敛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地下酒窖。
他随手抓起几瓶烈酒,仰起头疯狂地往喉咙里灌。
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想把脑海里沈安好的身影赶出去。
可是没用。
喝得越多,她的脸庞就越清晰。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烈的绞痛。
只是这次没有了温热的暖胃汤,没有那双轻柔地替他揉按胃部的手,也没有人在他耳边心疼地念叨“阿敛,你又不好好吃饭”。
“安好”
陆敛蜷缩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嘴里却依然无意识地呢喃着沈安好的名字。
“安好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