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冬天来得早,风里已经夹杂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沈安好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跟在顾淮安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戈壁滩上。
这是他们这个月第三次出来采集土壤样本了。
“小心脚下。”
顾淮安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自然地伸出手,
“这片区域的岩石比较松动。”
沈安好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握住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顾淮安的手心很暖,带着常年握笔和操作仪器的薄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拉她站稳后就立刻松开,而是不轻不重地握着,牵着她走过了一段难走的地形。
松开时两人的耳根都是红的。
两人对视一眼,欲盖弥彰地分头记录。
戈壁滩上的风沙很大,沈安好蹲在地上记录着土壤样本的参数,没注意到身后的仪器支架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小心!”
下一秒,沈安好被拉进了一个带着清爽皂香的怀抱。
沉重的支架砸在了旁边,扬起一阵尘土。
“没事吧?”
顾淮安低下头,眉头微蹙,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两人靠得很近,沈安好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
“我没事。”
沈安好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谢谢。”
顾淮安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记录仪:
“风太大了,你去车上休息,剩下的我来收尾。”
看着男人在风沙中弯腰忙碌的背影,沈安好心底那片干涸了许久的土壤,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而出。
这几个月来,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事关系。
那种在无数个深夜里并肩作战培养出的信任,在一次次危急关头的互相扶持中生出的依赖,虽然生长缓慢,却扎根极深。
“这组数据采集完,第一阶段的实地考察就算结束了。”
回到越野车旁,顾淮安低声询问:
“陈导说,等项目第一阶段验收通过,给大家放三天假。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沈安好想了想,笑着说:
“我想去看看胡杨林是不是真的那么壮观。”
“好。”
顾淮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我陪你去。”
沈安好心头一跳,抬起头,正好撞进顾淮安那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睛里。
戈壁滩上的夕阳如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酵,暧昧而温暖。
“滴滴!”
就在这时,两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突然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沈安好转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挂着海城牌照的黑色迈巴赫。
这辆车在粗犷的西北戈壁上显得格格不入,就像它此刻站在车门边的那个主人一样。
沈安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是陆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