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儿子终于退了烧。
病房门被推开。
苏晚柠拎着一篮水果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时衍。
“温阮姐，我来看看孩子。”
没等我应声，她就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温阮姐，这是S档绩效家属的安居福利，连续三个月评S档，可以申请改善家庭居住条件。”
“大师说我家宝宝命里缺木，得住东南朝向、带独立院子的房子才能压得住。”
“我找人看过了，你妈留给你的那套房子，朝向和户型都特别合适。”
我抬眼看向她，冷冷说道：
“我不同意。”
苏晚柠慢悠悠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落款处的签名：
“温阮姐，家庭绩效制的确认书是你亲手签的。”
我气得发笑。
我母亲留下的房子，凭什么要在家庭绩效制里定归属？
陆时衍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顿了一下，朝我走过来，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温阮，她孩子的事儿你也听到了，配合她走个流程，就当哄哄她。”
“儿子烧都退了，住哪间房不是住？不会真让你搬的。”
那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东西，不是一个他拿来哄女员工的道具。
不等我开口，苏晚柠已经把安居福利申请表递到陆时衍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签了字。
苏晚柠拿回表格，扫了一眼签名栏，眼睛一下子亮了。
“S档安居福利，通过。”
陆时衍把另一张表推到我面前，语气像是在打商量。
“你也签个字吧，走完流程大家都好下台。”
我低头看了一眼，D档居住权确认栏。
“桥洞。”
陆时衍皱起眉，扫了一眼确认表。
“桥洞？这是谁放进条款里的，太不像话了。”
“温阮，制度就是制度。既然绩效评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就按表上的意思办吧。”
我心头一凉，简直不敢信。
刚才还说只是走个过场，转头就是按规矩办。
“陆时衍。”
“你别忘了。”
“我妈临走前你跪在她床前，说这辈子会守好这个家。”
他脸色骤变，却还撑着：
“温阮，字都签了，总不能因为你不满意就破例。”
说完，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温阮和孩子的物品全部清出去，今天内按绩效分配方案执行到位。”
我浑身颤抖。
“陆时衍，你今天敢把我们娘俩赶出去，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疯了一样冲出医院。
等我到小区的时候，楼下已经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
孩子的衣服、被褥一件一件塞在里面，婴儿床被拆成几块，歪斜着靠在垃圾桶旁边。
我蹲下来，从黑色塑料袋里翻出我妈的相框。
相框玻璃碎了一道缝，我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紧紧抱在怀里。
楼上那扇窗亮着灯。
那是我妈曾经住的房间，窗帘已经换了，浅紫色的，是苏晚柠最喜欢的颜色。
我一手抱着相框，一手拉着塑料袋往医院赶。
风吹过来，塑料袋被刮得哗哗响。
我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师兄。
“温阮，材料全部提交完了，胜诉率百分之百。”
陆时衍，这场绩效游戏，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