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秋雨骤然落下,我接过密信,看着上面的字,心中最后的一丝夫妻情分,终于化为了齑粉。
“想踩着我甄绾月的尸骨填补你们的烂摊子?”
我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裴景恒,沈清袅,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手眼通天!”
江南甄家,百年商贾世家,其底蕴绝非一个靠军功乍富的武定侯府可比。
我回到江南的第一件事,便是肃清内贼。
我那几个企图趁我和离落井下石、夺取大当家之位的旁支叔伯,被我直接用账本上的亏空铁证按死,连夜送去了官府。
短短半个月,遍布大江南北的商铺、客栈、镖局、钱庄,再次被我牢牢攥在手心。
甄家的商路情报网,也随之全面运转。
所以,当裴景恒带着五百锦衣卫刚踏出京城大门时,他每天吃什么、住哪里、说了什么话,便已经化作密报,准时出现在我的案头。
“大小姐,裴景恒的钦差卫队走得极快,最多再有七日,便会抵达江南地界。”
大掌柜甄全忧心忡忡,“民不与官斗,他手里可是攥着圣旨的,咱们甄家就算再有钱,也挡不住锦衣卫的绣春刀啊!”
我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硬抗自然是不行的。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商贾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既然他裴景恒借了朝廷的势,那我们就去找一把比他更硬的保护伞。”
“大小姐的意思是……”
“备船。”我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烟波浩渺的太湖,“去会会那位手握江南重兵的活阎王。”
主管江南漕运、手握十万水师的宁南王,傅临。
此人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是个不折不扣的腹黑权臣。
裴景恒那点军功在他面前,不过是小儿科。
当夜,我包下了一艘最奢华的画舫,横在了傅临那艘巨大的黑色官船必经的航道上。
“大胆!前方何人,竟敢阻挡王爷官船!”官船上,水师将领厉声怒喝,弓弩手瞬间拉满了弓弦,森冷的箭头对准了我的画舫。
我推开舱门,独自一人走到甲板上,迎着江风,毫无惧色地朗声开口:“江南甄家,甄绾月。有一桩稳赚不赔的泼天买卖,想与王爷面谈。”
官船上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道低沉、慵懒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主舱内传出:“商户女敢拦本王的船,胆子倒是不小。让她上来。”
我踏上官船,傅临斜倚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危险气息。
“武定侯的前妻,如今朝廷海捕文书上的通敌钦犯。”
傅临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戏谑,“甄大当家,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主动送上门来让本王拿去领赏的吗?”
我直视着他锐利的眼眸,微微一笑:“王爷若是在乎那点赏赐,就不会让我上船了。王爷真正在乎的,是您暗中筹备的那支远洋水师,正面临巨大的资金缺口,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