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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宋清栀发了朋友圈。
她没有点名,只发了一张展厅空镜。
【有些人被教了很多年,最后却把所有善意都说成伤害。】
底下有人安慰她。
【学姐别难过,你和周学长才是真正一起完成展览的人。】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被偏爱。】
舍友把截图发给我,问我要不要解释。
我回她:
【不用了。】
以前我最怕被误会。
怕别人说我靠周砚洲。
怕别人说我追他不成。
怕别人觉得我的喜欢廉价又难看。
可现在,隔着一整片海,我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很远。
真正需要被我听见的,是画布里的声音。
个展筹备课上,教授站在我的画前,看了很久。
“这幅画里有愤怒。”
我摇头。
“不是愤怒。”
“是归还。”
教授问:“归还什么?”
我说:“归还我的表情,归还我的名字,也归还我自己。”
教授沉默片刻,点头。
“很好。”
“那就继续画下去。”
国内那边,周砚洲却第一次去找了宋清栀。
宋清栀眼眶微红。
“砚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错了?”
“我只是想帮你办好毕业展。”
周砚洲看着她,忽然想起她那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
一起完成展览。
真正被偏爱。
这些话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温沅芷离开前那句话。
他低声问宋清栀:
“那篇公众号,是你写的吗?”
宋清栀愣了一下。
“我只是帮宣传部改了几句。”
“固定样本,也是你改的?”
宋清栀脸色变了。
“砚洲,那只是专业说法。”
“而且你当时不是也没反对吗?”
周砚洲忽然说不出话。
因为她没说错。
他当时看见了。
他觉得刺眼,却没有改。
就像他听见别人说温沅芷靠他考进美院时,也只是说她情绪不稳定。
他总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可现在回想起来,每一次沉默,都是他亲手把她往外推了一步。
周砚洲回到画室,把那十八幅画重新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看技法。
只看画里的人。
第一幅,她趴在窗边发呆。
第二幅,她淋着雨。
第三幅,她抱着录取通知书哭。
每一幅的背景都很潦草。
只有她,被画得很认真。
认真到不像观察。
像舍不得。
翻到第十八幅时,他终于看见画架金属杆上,那个被他无意识画进去的倒影。
是他自己。
画里的他站在温沅芷身后,低头看她。
那道影子很淡。
可姿态专注得像在爱人。
周砚洲忽然想起毕业展那天,宋清栀问:
“她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
他当时没有说是。
因为他怕说出口后,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
可原来不承认,不代表没有。
只代表被他不承认的人,会疼。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第十八幅画的局部。
画架金属杆里,有一道模糊的倒影。
他问:
【这是我吗?】
我看着那道影子,心口轻轻疼了一下。
很多年前,我也曾因为它,差点重新相信他。
我回:
【是你。】
他很快又问:
【那它是什么情绪?】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回。
有些情绪,应该由他自己去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