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堔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你现在也学外面那些女人,拿孩子玩要挟的把戏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染上了警告:
“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萧家香火,不是你可以拿来谈条件的筹码。”
大概是察觉话说得太重,他顿了半秒,伸手想去碰她的腰:
“安分点,大家都体面。”
安分点。
这两年,这话他说了无数次。
体面,则是藏在温柔底下最狠的警告。
当年她被萧家亲戚关进冷柜,冻得浑身青紫得救,他只劝她安分,少惹旁人记恨;
她上山替钟佩怡祭拜,被一群贵妇围起来羞辱。
他依旧让她安分,别让
“已逝”
的钟佩怡担心;
媒体围堵酒店乱写她抢姐夫,他还是那句安分,他会摆平所有流言,教她顾全夫妻体面。
每一次受委屈,换来的从来不是偏袒,只是一句让她退让。
钟婉晴只觉得浑身疲惫,半分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她伸手去拿那张引产单,想摊开给他看胎儿畸形的诊断,萧景堔却先一步拿起桌上手机,接通了来电。
刚才对着她冷硬的眉眼瞬间化开,嗓音软得一塌糊涂:
“放心,婉晴怎么会恨你,她一直也很想你。”
说完,他自然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挑了挑眉毛,眼底溢满警告:
“佩怡想跟你说几句。”
钟婉晴怔怔出神,接过手机时,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听筒里飘出钟佩怡柔软的声音:“婉晴,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
积攒两年的欺骗、委屈齐齐堵在喉咙,她满心质问,到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很好。”
对面的声音瞬间轻快起来:“太好了,那我们一会见。”
挂断电话,萧景堔对着她露出满意的表情,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手拿起那张引产单,揉成团丢进床边垃圾桶。
“佩怡在等我们,走吧。”
钟婉晴浑浑噩噩跟着出门,直到站在观潮轩二十八层宴会厅,无数摄像机镜头直直怼到她脸上,混沌的思绪才勉强回笼。
整层楼挂满奢华花艺,大屏循环播放萧景堔与钟佩怡的合照,全港有头有脸的名流尽数到场。她这才反应过来,萧景堔专门为死而复生的钟佩怡,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荣归宴。
两年前钟佩怡跳海失踪,萧景堔铺满天灰白讣告,借着那场轰轰烈烈的悼念,第一次在萧家长辈面前挺直腰杆。
如今他终于不用遮掩,光明正大把心上人推到所有人面前。
钟婉晴只悄悄往角落挪,想躲开人群的视线,一道身影快步冲过来,死死将她抱紧。
“婉晴,对不起,是我太自私,这两年都不敢联系你。”
钟婉晴面无表情地推开她。
眼前的钟佩怡一身高定珠宝,肤白丰腴,半点不见当年受磋磨的模样。
不等她开口,对方直接拽着她站到媒体镜头正中央。
一众记者蜂拥围上来,尖锐的问题接连砸来:
“亲姐姐假死两年再度现身,你心里是开心还是介意?”
“半年前你借着身孕逼婚抢占本该属于你姐姐的位置,如今有没有想过把这一切还给你姐姐?”
铺天盖地的质问砸得钟婉晴大脑空白,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堔。
对方却很快避开她的目光,慢悠悠晃动手里的红酒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她瞬间明白。
这哪里是欢迎宴,分明是专门为她设下的鸿门宴,要当着全港名流,把她钉在心机恶毒的耻辱柱上。
“大家别为难我妹妹。”
钟佩怡适时眼眶泛红,神色隐忍委屈:
“当年那场海难,我和萧先生早就断了情缘,这次回来,我真心盼着他能和我妹妹百年好合。”,
恰到好处的哽咽,让在场所有人默认是钟婉晴横插一脚。
钟婉晴心底一片寒凉,猛地甩开她的手正要拆穿假死骗局,钟佩怡贴身贴过来用小声哀求:
“你都忍两年了,再让我这一次好不好?”
话音刚落,钟佩怡转身面向所有媒体,大声道: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当年我不是自杀。”
“萧家待我一向宽厚,从前所有矛盾,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误会。”
周遭哗然四起,所有舆论风向瞬间扭转。
钟婉晴却也懒得争辩,只是悄悄摸出兜里的微型手机,后台同步连线张医生和调查组,全程录音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