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突然翻涌。
刚嫁进来没多久,她曾遭人绑架,绝境里萧景堔及时现身,亲手拆开宝石耳坠取出定位芯片,当时还慢条斯理教她,做人凡事要给自己留后路。
萧景堔定定望着她,眼底半分情绪都没有:
“全港主流媒体尽数归盛庭控股,你手里那堆证据,以为真能捅到大众眼前?”
钟婉晴脸色一点点褪成惨白,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
“看来萧家的规矩,你得从头好好学一遍。”
保镖将她带进后院密闭惩戒室。
两年前她刚嫁入时,也曾在这里受罚,硬生生熬到近乎虚脱,才换来萧家表面的接纳。
守规矩的姨母一身素衣,神色肃穆:
“太太,触犯萧家九律十诫,便要受对应惩戒。”
钟婉晴抬眼,一声嗤笑。
所谓戒律条条框框,说到底只是束缚豪门女人的枷锁,男人肆意妄为从不受半分约束。
姨母一字一句宣读罪责:
“萧家儿媳钟婉晴,犯叛夫、外泄商密、心存异心、忤逆长辈、多言生非五大诫。”
“罚禁食水、寒池冷热交替惩戒、碎石长跪,直至真心认错为止。”
萧景堔上前一步打断姨母:“现在低头认错,所有责罚一笔勾销。”
钟婉晴眼底寒意刺骨,懒得再陪他演宽宏大量的戏码,转身径直踏入冰冷的池水里。
冰水反复浸泡、捞起,窒息感一遍遍袭来,意识模糊之际,她死死护着贴身夹层里的微型储存卡。
那里面是萧家的全部洗钱证据。
她猛地想起三天后的联合发布会,一旦自己出事,暗处的记者同僚、辛苦取证的警员全部会功亏一篑,所有人的付出不能毁在她手里。
权衡之下,她选择假意妥协。
她双膝磕在碎石地面,对着萧家牌位磕头认错,每一下都藏着隐忍的算计,只为换得外出自由。
见她服软,萧景堔神色缓和,转头却厉声呵斥姨母:
“惩戒也要有度,谁准你把人伤成这样?”
说罢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方才冷血的模样仿佛从未出现过。
隔天清晨,钟婉晴暂住病房休养。
一早钟佩怡急匆匆赶来,全港小众媒体悄悄放出萧家涉黑的模糊爆料,舆论悄悄发酵。
守了整夜的萧景堔看见新闻,怒火上头,一把砸碎床头输液吊瓶,沉着脸快步离开病房。
钟佩怡靠在床边,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
“这男人还是这么没用,区区一篇小道新闻就乱了分寸!”
“钟婉晴,识相点主动提离婚,我也不必再多出手为难你。”
钟婉晴懒得搭话,悄悄给来查房的张医生递了个眼神,暗中确认发布会方案不变。
没过多久萧景堔折返。
特助紧随身后,神色焦灼压低声音汇报:“萧总,原本预定的汐景宴会厅被警署提前征用,没法用来召开发布会。”
萧景堔眉头紧锁,当即下令:“改去一百零三层高空大堂,场地重新布置。”
他走到钟婉晴面前,“多少女人挤破头想坐你的位置,安分听话,大家都体面。”
萧景堔安排专业造型团队上门,又带着钟佩怡先行离开,打算提前到场把控媒体。
一小时后,原本虚弱憔悴的钟婉晴经过妆容修饰,再度变回光鲜亮丽的萧太太模样,外人看不出半分受过惩戒的痕迹。
特助面无表情前来催促:“太太,时间到了,该前往会场了。”
途中路过洗手间,钟婉晴借机独处,拿出藏在内衬的录音设备、加密
U
盘同步传给场外接应同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她才神色平淡走出洗手间。
会场聚光灯尽数打在高台,盛庭御用发言人轮番发言,一桩桩捏造的罪名砸向她:
【窃取集团机密、刻意欺辱亲姐、忤逆萧家长辈、蓄意伤害腹中胎儿……】
全场媒体镜头死死锁定她,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钟婉晴心底毫无波澜。
萧景堔坐在身侧,见她面色苍白,只当她终于心生悔意,伸手攥住她冰凉的手掌:
“旁人劝千百遍不如亲身撞一次南墙,乖乖上台公开道歉,这事就翻篇了。”
钟婉晴微微低头,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想要我道歉,绝无可能,就算死也不行。”
萧景堔额角青筋暴起,朝台下特助递去一个眼色。
一瞬间场内媒体蜂拥围上来,“萧先生是否打算与钟小姐离婚,扶正佩怡小姐?”
“钟小姐窃取盛庭资产数额多少,是否涉及经济犯罪?”
“你姐姐当年流产好几次,是不是也是你蓄意所为?”
“你姐姐自杀是不是你逼的?”
无数镜头、话筒怼在面前。
钟婉晴不动声色望向会场深处预先约定的位置。
下一刻,大批持证警员、潜伏暗访记者鱼贯而入。
众人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身侧,齐声低唤:
“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