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婉晴接过同僚递来的记者证,随手别在胸前,抬眼对萧景堔淡声道:
“萧先生,耀钻宴会厅,请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手腕却被萧景堔一把攥住。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这里是汐景中心项层御宴厅,不是你博眼球的地方。”
“怎么,萧太太的日子待腻了,打算出去抛头露面当女演员了?”
他一副吃定她的模样,施舍似的开口:
“现在跟我低头认错,我说不定会给你砸一部女主戏,圆一圆你的明星梦。”
钟婉晴看着他笃定自己、爱惨了他的模样,只觉得荒唐。
她抬手,随意抚平他皱起的领口,眼神冰冷:
“萧景堔,盛庭的格局,也就这点能耐了。”
“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传票,早就送到你们总部亨达大厦了。”
她微微倾身,“是你自己装傻看不见,还是你的手下根本不敢告诉你?”
萧景堔神色一滞,面上闪过一抹莫名。
正要叫来特助询问,却被钟婉晴抢先打断。
“现在知道也不晚。””
她侧身抬手示意前路,气场全开:
“你不是最喜欢开发布会、操控舆论定人生死吗?”
“这次,我专门给你办一场,全网直播,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
萧景堔脸色黑得像锅底,咬牙吐出一句: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这时一旁的特助仓促接完电话,脸白得像纸,慌忙上前:
“萧总!总部收到法院传票,警方已经……”
“别拿这些小事烦我!”
萧景堔心烦意乱厉声打断,“让所有媒体立刻进场!”
他快步跟着钟婉晴走进宴会厅,踏入的瞬间,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这里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小打小闹、自导自演的闹剧。
肃穆的官方横幅高高挂起,中央巨屏亮着经侦官方水印,媒体席位整整齐齐坐满了人。
会场四周、走廊边角,随处混着气场沉稳的便衣警员和暗访记者。
全员静默待命,压迫感扑面而来。
萧景堔心底第一次冒出慌乱,嘴上还硬撑着,可眼底那点居高临下的轻视,早已碎得一干二净。
钟婉晴步履从容,一步步走上高台,稳稳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
这一刻的她,从容、冷静、底气十足,是萧景堔从未见过的模样。
两年相处,她永远温顺迁就、安分守己,把家里打理得滴水不漏。
他总觉得她太过乖巧、太过乏味,是个没脾气、离不开他的摆设,甚至闲得无聊就在外寻消遣,从未把她的温顺当回事。
麦克风轻响,钟婉晴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感谢各位到场。”
她抬眼,坦然撕开两年伪装:“先跟大家重新介绍一下,我不是依附盛庭的萧太太。”
“我是港岛暗访调查组记者,钟婉晴。”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炸开。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疯狂闪烁。
钟婉晴神色未变,继续缓缓道出真相:“本次发布会,由港岛商业罪案调查科全程授权督办。”
“历时两年潜伏取证,多部门联合彻查,我们已经拿到完整证据链。”
“盛庭集团、盛利得拍卖行、亨利金融等十八家关联公司,长期利用高端拍卖作为掩护,洗白黑金、跨境洗钱、虚假注资、操控股市,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
话音刚落,中央巨屏瞬间亮起。
隐秘账户流水、虚假拍卖成交单据、跨境资金跳转轨迹,一条条、一页页清清楚楚,铁证如山,根本无从抵赖。
台下一名盛庭御用媒体的记者立刻起身发难:
“钟记者!你这是蓄意报复!”
“身为萧家儿媳,恶意构陷夫家、盗取公司机密,这些证据全是你伪造的!”
钟婉晴面不改色,指尖轻轻一点桌面,巨屏画面即刻跳转。
屏幕上,赫然是这名记者收受巨款的转账记录、私下勾兑的聊天截图,时间、金额、备注一目了然。
“三个月前,你收了盛庭五十万封口费,刻意歪曲新闻、抹黑受害方。”
“需要我现场播放你的录音,让大家好好听听吗?”
那名记者瞬间脸色惨白,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全场死寂一瞬,所有媒体瞬间看清局势,再也没人敢偏帮盛庭、胡乱带节奏。
高台之下,萧景堔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铁证,过往两年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的温顺是真的,隐忍是真的,乖巧懂事从不惹事也是真的。
可她的步步蛰伏、暗中取证、布局围剿,也全都是真的。
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两年朝夕相伴,他从来没有看懂过她半分。
他以为的掌中棋子,早已布下困住他的天罗地网。
巨大的落差和挫败感狠狠砸下来,他眼底的傲慢彻底碎裂,只剩滔天的狼狈和失控。
萧景堔再也端不住从容,侧头咬牙低吼,厉声吩咐身后:
“立刻切断全网直播!把所有媒体全部遣散!控制住场内所有人!”
他脸色狰狞,又狠声补了一句:
“报警!告他们冒充警务人员、聚众闹事!”
然而身后,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萧景堔猛地回头。
一直对他唯命是从的助理,早已放下手中所有工作,垂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