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
钟婉晴缓缓睁眼,心头骤然一沉。
眼前是萧家老宅的厅堂。
素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的萧父,正端坐对面,慢条斯理舀着碗中汤羹:
“醒了就先吃饭吧。”
萧父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转头吩咐佣人,“阿香,添一副碗筷。”
钟婉晴眸光微冷,快速扫视四周。
盛庭集团所有商业资产、办公产业尽数被查封冻结,按理萧家老宅也该被清查,可眼前院落完好无损、如常运转。
萧父看穿她的疑虑,淡淡开口:“这是萧家祖宅,归属奶奶遗留的家族信托资产,与盛庭商业板块完全剥离,不在查封范围内。”
钟婉晴心头了然,随即坦然落座。
萧父抬眸,淡淡打量她片刻:
“果真魄力过人、心性坚韧,怪不得阿堔会为你落到这般境地。”
“他的结局,从来与我无关。”
钟婉晴分毫不让,“他是自作自受,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不是为我。”
萧父低笑一声,没有辩驳,起身点燃一炷香,对着墙面供奉的家族神龛躬身祭拜。
“你原定今晚离港,回南城?”
萧父沉声发问。
钟婉晴抬眸直言:“是。萧老先生,我失联太久,警署很快就会察觉异常,你没必要铤而走险强行留我。”
“我要是正式邀约,你会赴约吗?”萧父反问。
“不会。而且拒绝,是我的权利。”
说着,她便要起身离去,刚走到玄关门口,便迎面撞上一道挺拔身影。
“抱歉,来晚了,保释手续耽搁了些时间。”
萧景堔自然上前,伸手想要牵住她的手、。
钟婉晴猛地后退,眼底满是震惊。
他看穿她的疑惑,微微抬腿,露出脚踝上冰凉的电子脚镣,淡淡解释:
“港岛法律,未定罪前,公民享有合法保释权。”
“哪怕涉案缠身,流程依旧合规。”
“我吩咐阿姨做了你爱吃的汤包、牛腩面,还从南城空运了你最爱的杨梅,炖了你喜欢的椰皇炖蛋白。”
萧景堔仿若无事发生,“先吃饭,好不好?”
“萧景堔,放我走。”钟婉晴语气冰冷。
“就陪我吃完这一餐,很难吗?”
他往前半步,眼底带着恳求,“你我都清楚,这一别,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够了!”
钟婉晴厉声打断他所有的自我感动,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醒了吗?”
“我们正在办理离婚,早已毫无关系。”
“你要是臆想成瘾、执迷不悟,大可去青山医院就医,我治不了你的疯病。”
萧景堔偏过头,半边脸颊泛红。
“钟佩怡已经落网,我也背负罪责、戴上脚镣,付出了代价。”
他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满是不解,“到底还有什么横在我们中间?感情没了可以重新培养,盛庭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为什么非要彻底离开?”
“旁人梦寐以求的豪门安稳、衣食无忧,你唾手可得,为什么非要执意放弃?”
钟婉晴看着他依旧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模样,笑出了声。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佣人躬身通报:
“先生,佩怡小姐已经接回来了。”
萧父端坐主位,淡淡开口:“当年佩怡假死脱罪、隐藏行踪,是我默许安排的。”
“为保盛庭口碑、稳住房客人心,萧家,从来都只会权衡利弊,不谈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