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沈问夏半梦半醒间听见外面有动静。
像是有人从外面撬门锁,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悬到嗓子眼。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一道人影闪进来,几步跨到她面前蹲下。
温热的手指摸到她手腕上,开始解那些缠得很紧的绳子。
“别出声,跟我走。”
是林墨的声音。
他额角冒着一层细汗,呼吸还没喘匀,指尖冰凉。
绳结打得死紧,他低头用牙咬住使劲扯,一边扯一边低声骂了句脏话。
“什么破结法。”
沈问夏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盯着他泛白的指节看。
林墨扯了两下没扯开,换了方向重新咬。
他眼睛通红,像是在外面找了很久才摸到这里。
终于,手腕一松,绳子脱落。
林墨一把攥住她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沈问夏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他身上栽。
他架住她肩膀,半拖半扶地往门口挪。
“走,车在楼下。”
两个人刚摸到卧室门口,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沈问夏瞳孔骤缩。
陆承修站在客厅中央,叫了她一声:“沈问夏,你要去哪儿?”
林墨没松手,把沈问夏往身后挡了挡:“让开。”
陆承修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伸手去拽沈问夏的胳膊,林墨抬手格开,骨节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别碰她。”林墨推了他一把。
陆承修后腰撞上鞋柜,钥匙盘哗啦翻倒。
他稳住身形,眼底那层平静彻底碎了。
下一秒他扑上来,一拳砸在林墨肩头。
林墨偏了半寸,拳头擦着锁骨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反手揪住陆承修睡袍领口,两个人撞在墙上。
挂画歪了,玻璃框咔一声裂了缝。
“你们够了!”沈问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可没人停。
林墨膝盖顶上陆承修小腹,陆承修闷哼着弯了腰,随即一肘砸在林墨后背上。两个人从客厅扭打到玄关,鞋柜翻了,几双鞋散落一地。
林墨胳膊上的伤口在扭打中又裂开,血洇透了衬衫袖口,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
陆承修忽然松了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目光落在鞋柜底下,那里滚着一把水果刀。
刀柄露在外面,刀刃在顶灯下泛着光。
他弯下腰,捡了起来。
“陆承修!”沈问夏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墨也看见了。
他撑着墙站起来,额角的汗混着血往下淌,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陆承修手里那把刀,眼神沉了沉,没有后退。
“来。”
林墨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扯了扯嘴角,
“往这儿捅。你捅完我,警察两分钟就到。你猜你那些旧账够不够你在里面蹲到老?”
陆承修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双眼猩红,理智和疯狂在瞳孔深处翻涌。
他看着林墨那张脸,年轻、张扬、满不在乎。
就是这张脸,这三个月天天站在沈问夏旁边,她对着他笑,对着他弯眼睛,把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了。
“她凭什么跟你走?”
陆承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认识她多久?你知道她以前多爱我吗?你算什么东西——”
他猛地往前刺过去。
刀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光。
林墨侧身要躲,可他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沈问夏。
她整个人横撞进两个人中间,后背对着林墨,正面迎着那把刺过来的刀。
陆承修瞳孔骤缩,手腕想收力,可惯性太大了。
刀尖刺进她左上臂,闷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问夏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