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问夏瞳孔骤缩。
苏晴站在卧室门口，神色已经癫狂。
沈问夏盯着苏晴手里的打火机，呼吸一滞。
“苏晴，你别冲动。你把东西放下，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苏晴声音尖了上去，手指微微发抖。
打火机在她掌心里被攥得咯咯响。
“问夏姐，你说他以前多恨你啊。他让你跪着给我磕头，让你去翻垃圾，把你关地下室！
“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就不懂得感恩呢？”
沈问夏没有接话。
她的视线死死锁住苏晴另一只手里那只桶，里面还有小半桶汽油，洒在地板上的已经顺着门框淌到了窗帘底下。
苏晴拇指拨动了打火机的滚轮。
火苗蹿起来，橘黄色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脸。
那半边脸颊上挂着干涸的泪痕，嘴角弯着，眼里却一片空洞。
“沈问夏，”苏晴尖笑道，“咱们的账，到地下慢慢算吧！”
她松开手，打火机掉在地板上。
触碰到汽油的瞬间，火焰蹿起来。
蓝黄色的火光沿着地上的汽油痕迹爬行，眨眼就点燃了窗帘下摆。
热浪骤然涌开，浓烟迅速灌满了整间卧室。
沈问夏翻身下床，赤脚踩上地板，又被烫得缩了一下。
她扑向窗户，锈住的锁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身后苏晴站在原地没有动，火光照着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张开手臂，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一起死吧，”她在火光里喃喃，“一起死吧，就干净了。”
浓烟呛得沈问夏剧烈咳嗽，视线开始模糊。
她撕下床单捂住口鼻蹲在墙角。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卧室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一道人影从火光里冲进来。
头发烧焦了几缕，衬衫袖子也卷着明火。
陆承修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湿毛巾死死捂在她口鼻上。
他的脸被热浪熏得通红，眼眶里全是呛出来的泪。
后背撞上掉落的吊灯碎片，闷哼了一声。
“别怕，跟我走！”
他拽着沈问夏往外冲，
头顶的横梁在他们身后轰然塌了半截。
陆承修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护着，在被烧得卷曲的衬衫底下洇出血色。
两个人从楼梯间跌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扑在地上，后背的布料烧穿了几个洞，消防车已经停在了楼下，水枪朝着火舌喷射。
苏晴被人从楼道里架出来，头发烧焦了大半。
脸上全是烟灰，被拖进救护车时还在笑。
疯癫的笑一路沿着街道飘远，最后被警笛声吞没。
陆承修趴在地上，仰头看她。
他的左脸起了大片水泡，睫毛烧掉了一截，可那双眼还死死盯着她。
沈问夏跪在他旁边，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颤。
她低头看着他那张伤得认不出的脸，看着他脱力却还撑着不放的目光。
沈问夏伸出手，把他烧卷的袖口从伤口上轻轻揭下来。
陆承修疼得嘶了一声，却笑了。
“问夏，这疤治不好的话，你是不是更不想看我了。”
沈问夏没有回答。
远处救护车的蓝红灯交替闪过来，照亮了她脸上那道滑下来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