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否认。
毕竟这个身体确实是温晚晴的，我说我是她也不算撒谎。
但看到谢景琛此刻的眼神，我改了主意。
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否认，反而好奇地问。
谢景琛盯着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晚晴是个善良的人。如果她提前知道我妈要出事，就算以前受过我妈欺负，她也绝不会见死不救。"
"她会拼了命去救人。哪怕那个人曾经伤害过她。"
我嗤之以鼻。
"这叫善良？"我毫不客气地嘲讽，"这叫圣母。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救全世界？可笑至极。正是因为她这种性格，才会被你们吃得死死的，才会被逼到绝路上去。"
谢景琛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越来越浓。
悔恨？痛苦？还是某种迟来的、毫无意义的珍惜？
"晚晴呢？"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我的温晚晴去哪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收起所有表情，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
"你的温晚晴，已经死了。"
谢景琛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被你和沈连枝逼死的。"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谢景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我死死盯着他头顶的进度条。
95。
96。
97。
98。
99。
来了来了来了——
就在那个数字即将跳到100的瞬间——
进度条猛然一颤。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它。
然后——它开始倒退。
99。95。90。80。70。60。50。
一路狂跌。
最终停在了50。
我整个人石化了。
系统的尖叫声在我脑子里炸开："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它消失了几秒，像是去后台紧急查了什么数据。
再回来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宿主！完了！大事不好了！"
"男主觉醒了！他觉醒了自我意识！而且他黑化了！"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看到谢景琛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刚才那种悲痛、愧疚、崩溃的情绪，像是被人按下了删除键，从他脸上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己头顶的虚空。
不。
不是虚空。
他在看进度条。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嘴角甚至微微勾起，"我就说嘛，为什么每次我快要崩溃的时候，头顶总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我的情绪。"
他转向我。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但已经玩腻了的玩具。
"你接近我，从始至终，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吧？"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位置，那个只有我和系统能看到的进度条。
我的心猛地一缩。
他能看到？
"别那么惊讶。"谢景琛往我这边走了一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很早就知道了。"
"这个世界不对劲。我很早就发现了。有些事情会莫名其妙地重复发生。有些人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的记忆里有很多段空白，那些空白，就是你们所谓的'循环重置'吧？"
"这里是一个被人反复利用的虚假世界。而我，是这本书里的工具人。"
他看着我，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你不是第一个。"
我瞳孔微缩。
"在你之前，已经有十几个人来过了。"谢景琛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菜，"她们用尽各种方法想让我后悔，有人演苦情戏，有人玩欲擒故纵，有人自残，有人甚至真的让自己死了。"
他摇摇头，像是在感叹："花样百出，但本质上都一样无聊。"
"我每次都配合她们。让那个数字涨到99。"
"然后——"
他轻轻弹了弹手指。
他头顶的进度条开始疯狂波动。
50。3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