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琛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像是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我输了?"他重复了一遍,笑声在空旷的火葬场里回荡,"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都跟你摊牌了,我能控制自己的悔恨值。你的任务永远不可能完成。就算你赖在这个世界不走,我大不了亲手杀了你,重新开启循环。"

他收起笑容,看着我,"你告诉我,我怎么输?"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但足以让谢景琛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景琛。"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确定,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别的在乎的东西了吗?"

谢景琛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

"砰!"

别墅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两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人。

为首那位四十来岁,面色严肃,腰间别着手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目光最终锁定在谢景琛身上。

"谢景琛先生?"

谢景琛皱眉,"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为首的警察不卑不亢地出示了证件和传唤令:

"我们是市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接到实名举报,并已掌握确凿证据,证实你名下的谢氏集团涉嫌巨额偷税漏税,金额高达十二亿元;同时涉嫌参与跨国器官买卖的灰色产业链,涉及非法摘取人体器官三十七例。"

他合上文件,目光如炬地看着谢景琛: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请你配合调查。"

整个空间安静了三秒。

谢景琛的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裂开了无数道纹路。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我。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愤怒,但最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是你。"

不是疑问。是确认。

我迎着他的目光,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我。"

谢景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咬牙切齿地问:"你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然后再碾一碾。

"谢景琛,你以为我这两个月只是在配合沈连枝演戏?你以为我每天拿着十块钱零花是在当可怜虫?"

我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我每天坐公交、挤地铁,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是你公司的竞争对手那里,是税务局那里,是那些被你压榨过的前员工那里,是那些在你的器官产业链里失去亲人的受害者家属那里。"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我走近一步。

谢景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后退。

"你太自信了。"我说,"你觉得你能控制悔恨值,就能控制一切。你觉得这个世界围着你转,所有人都只能在你制定的规则里玩。"

"你觉得只要不后悔,你就永远是赢家。"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世界虽然是一本书,但书里的法律是真的。书里的警察是真的。书里的监狱也是真的。"

"你能控制自己后不后悔。"

"但你控制不了自己坐不坐牢。"

谢景琛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在跳,能看到他瞳孔里那个不断放大的恐惧。

"温晚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把我送进去,你的任务也完不成!我的悔恨值是0!是0你懂吗!"

我摇了摇头。

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景琛,你还是没有听懂。"

"我从来,从来就没指望用感情打动你。"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他的脑子里。

"让你这种天之骄子后悔,心爱的人挖心挖肾算什么?失去白月光和亲妈又算什么?"

"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可以压抑自己的愧疚。你可以强迫自己不去在乎任何人的生死。"

"但有一样东西——你压不住。"

我抬手,指向他。

"你的骄傲。"

"你的财富。"

"你的权力。"

"你高高在上的地位。"

"这些——才是你真正在乎的东西。比你妈重要。比沈连枝重要。比温晚晴重要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