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周野的目光在我和妹妹之间左右晃动,嘴唇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妈妈率先反应过来,筷子重重搁在桌上:
“小姑娘家家,说这些干什么!不害臊吗你!”
妹妹低着头,从耳根红到脖颈。
我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
“开个玩笑嘛。”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散席后,妹妹挽着周野和我,说要一起去看电影。
等大人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周野转身瞪着我。
“你刚才在桌上什么意思?干嘛让我下不来台?”
妹妹也委屈地看过来:“对啊姐姐,你今天怎么了……”
我看着周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带着酒气看我,吻我。
现在里面全是愤怒。
“我只是想知道,这场三人行还要维持多久。”
周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你非要把事情搞复杂干嘛?我们三个一直这样下去不好吗?”
不好。
这就像一个化脓的水泡。
早晚都要挑破的。
挑破会疼,但总好过继续烂下去。
天公不作美,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周野皱眉开口: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酒店前台借伞。”
屋檐下只剩我们姐妹二人,雨声哗哗作响。
妹妹侧过头。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两相对。
她轻声开口:
“姐姐,我们从小到大所有东西都是平分,衣服、发卡、礼物,周野自然也可以……”
“不可以!”
我打断她:“我的底线,男人与牙刷,不能共用。”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个笑容,我在很久以前见过。
小时候,她想吃我的那份点心,笑着问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好吧。”她说。
雨声很大。
她忽然往前一步,转过身来面对我。
“姐姐,其实高二周野喝醉那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亲了我,也喊了我的名字。”
雨声淹没了她后面的话,但我听清了每一个字。
“所以,到了大学,我们公平竞争吧。”
我的手指变得冰凉。
原来那一晚,他没有醉,他亲了两个人。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们打的车到了,停在马路对面。
周野也正好撑着伞从酒店跑回来。
“只借到一把,思思,我先送念念过去,马上回来接你。”
他撑开伞,将妹妹护在怀里,两人依偎着冲进雨幕,背影亲密无间。
我没有等他的伞。
而是转身,走进雨里。
一把伞,既然容不下三个人。
那以后,都不用再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