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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房子还回来吗？还是我爸的赔偿金？”
当初他们以为她小，不记事，什么都不知道，送她去福利院，那都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自己的无奈，“家里孩子多，你几个哥哥妹妹，一张嘴就要吃饭，眠眠，婶娘这也是没法子，你别怪我们。”
可背后却是说道她，“扫把星，赔钱货，养着谁晓得会不会坏了我们家的风气，而且还要跟小哲他们抢吃的喝的，到时候赔的那钱，是我们的还是不是，那就不好说了。”
两个人趁夜摸着黑偷偷商议，怕她知道那笔赔偿金的事，怕她抢他们儿子的口粮，硬生生的选择不管她和母亲。
要不是精神病院要钱，墓地也要钱，他们不想花费这笔款，父亲攒下的那点钱，也到不了她和母亲手上。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所谓的亲戚，也不过是沾着血缘的陌生人而已。
可沾着这一层，他们却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付出，对你拆骨吃肉的剥削，还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
“哦，还有孤儿补贴。”
“什么补贴，什么鬼东西，我们没见过！”
苏哲一家否认，大骂她白眼狼，他们好心来寻亲，她不识好歹，对方人很多，闹起来很是折腾，吵攘之间不知道谁推了苏眠一把，她脚步不稳，踉跄了下，摔了好几步台阶。
“这”
“她”
“我”
突然的意外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秦晏一把丢开东西，甩到苏家人脸上，忙下去捞人。
“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一个几岁大的小子摆手否认。
苏眠听不到声音，只觉得世界在胡乱的反转，肚子里传来要命的疼痛，她往身下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了红色的血迹，顺着她的腿滑出。
“她要有点什么事，你们就等着吃官司吧！”
苏眠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秦晏拥着她，呲牙咧嘴的朝着上头人说话，可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
苏眠再醒来是在医院里，浓重的医药水味道，白色的天花板，蓝色的遮帘。
很安静。
除了身边的秦晏，没有其他人。
“你醒了。”
秦晏眼圈发黑，脸色憔悴，人坐过来，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急切问：“还有没有哪里痛，不舒服呀？”
“嗯。”
苏眠点头，“全身都不舒服，好难受。”
她动了动手指，抚到腹部上，依稀想起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问：“是不是”
“没关系的，以后还会有的。”秦晏低头亲了亲她，发生这样的事儿，这会儿他纵使再会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你放心，这件事儿不会这么算了的，我已经打电话叫秦家那边的律师过来了，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他说了很多，但是苏眠都没有听进去，除了第一句。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原来是真的。
好奇妙。
这里真的有过一个孩子。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走了。
“是不是我不应该回来呀，我要是不回来的话”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这些人贪心不足！”
“或许吧。”
她没心情，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究竟是不是这样，她只觉得很累，很疼。
秦晏看出她不太想交流，转了话题问：“饿不饿呀，要不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不要。”
苏眠抓住他，“你别走，就在这里陪着我。”
“好。”
不过秦晏还是找机会点一些清淡的吃食，让外卖送过来。
他细心喂着她吃。
然而人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小口就不吃了，秦晏也没有勉强她。
吃完饭，过了不多会儿，护士过来给她吊水，或许是药力的作用，挂了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困倦意又重新卷了上来，人眼皮子直打架。
“困就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帮你看着吊瓶。”
“嗯。”
苏眠抓着他的手，“那你别走。”
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依赖人过，可这会儿，好像除了眼前这个人，她什么也抓不住，她迫切的想要留住能抓到的东西。
“不走。”
秦晏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保证，你第一眼醒过来，看到的人，还是我。”
“嗯。”
苏眠慢慢闭上了眼睛，安心睡过去。
人睡着过后，秦晏这才起来，捻手捻脚的走出了病房。
秦家的律师到了。
跟着一块过来的，还有陆见舟。
“他们人呢？”
秦晏道：“大概在家里躲着吧。”
从出事之后，苏家人只来过一次，是个小孩儿，才几岁，偷偷摸摸的过来探消息，被他发现赶走，之后就跟消失了一般。
陆见舟黑沉着脸，想说直接告，他们陆氏的律师团队不怕告不赢，可如今他没这个身份立场，只软下调子问：“你打算怎么办？”
秦晏跟他想法如出一辙，否则也不会让秦家安排律师过来，“这次的事，一定要告，不过二十多年前那些旧事也要弄个分明，该属于她的公道，一点不能少，都通通讨回来！”
“你知道了什么？”陆见舟问。
秦晏说道：“不过一点皮毛，具体的，还要等调查结果。”
当年那些事儿，她肯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
“不过你来得正好。”
秦晏道：“她这边很需要人，我走不开，或许一些事情，还得麻烦你和姜浩帮我走一趟。”
陆见舟满口答应，“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秦晏与他讲了事故发生前后的因果，他说道：“他们来了很多人，而且就在墓地上堵人，定然不会是想着单纯叙个旧的，应该是还有别的目的。”
陆见舟了然，“这个我来处理，保证两三天内，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麻烦了。”
“客气什么。”
陆见舟撞了一下他的肩，重新坐下来后抬眸看向医院那边，五楼的某个窗口。
“就当是我为自己过去做的那些混账事对她的一点补偿吧。”
秦晏看着他，不觉说道：“你好像成熟了很多。”
陆见舟，“三十的人了，再不熟都老了。”
两人相视一笑，他说道：“我会告诉苏眠，你帮她这件事的。”
“还是不用了。”
陆见舟拒绝，“她看似狠心，其实可心软了，当初我们闹成那样，可爷爷一有事，她还是赶着过来照顾着，你出事那会儿不也是，她嘴上说恨你，可还是不眠不休的在床边陪着，比家里人都细心，她这会儿算是好不容易从我这里的阴影走出去了，多说的话，只怕她心里又有什么想法的，你俩好好的就行。”
他说完好像觉得有点矫情了，又是推了秦晏一把，催促道：“行了，这外边的事就交给我和姜律师吧，你赶紧回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