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
“没事。”
秦晏挂断电话,扯了一个笑容,走过来到床边,说:“无关紧要的电话而已。”
苏眠知道不是,他接电话的时候脸色很是沉重,可是人不愿意讲,她也不勉强。
医院很是无聊,除了面对这些药水,就是大白的墙和医生护士。
秦晏不想她被电子产品影响,暂时收了她的手机,苏眠是隔绝了外边的一切,好像身边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其实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只是如果换一个场景,会更加的好。
而且他也不能总一直陪着她,目前为止,苏眠住院了三天,每次醒来他都在,人很细心,照顾得周到,还会给她讲故事,消解烦闷,却也是脸上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小胡茬都长出来不少。
“阿晏,你回去休息吧。”
在又一次他给她讲完故事之后,苏眠开口劝他说。
“怎么了?”
秦晏问:“是我哪里照顾得不好吗?”
“没有。”
苏眠道:“挺好的。”
“那怎么突然赶我走了?”
苏眠看着他的脸,此时的人没有往日那花花公子吊儿郎当的姿态,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几日没有好好打理过了,不算特别乱,但是也没好看到哪里去,额前的碎发遮了大半的眼睛。
不过建模长得好,这样倒有种颓唐的美感来,像死了妻子的鳏夫。
她皱皱眉,故意捂着鼻子夸张说道:“有点臭了。”
秦晏怔了下,反应过来也没半点不好意思的,凑得更加近了。
“你嫌弃我?”
“嗯。”
“还嫌不嫌?”
“还嫌不嫌?”
他抓着她的痒痒肉,苏眠挣扎躲避,病房里一时间满是打闹的笑声。
陆见舟走到病房外,脚步没有再进去,在门口盯了好一会儿,抬步离开。
两人闹了会儿消停下来,也变得正经了不少。
苏眠很是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什么,你担心我想不开,我说要你陪着,你就没离开过,可是你担心我,我也会担心你的。”
她盯着人憔悴的面容说:“阿晏,我想吃你做的饭了,想喝你炖的汤,想看到那个漂漂亮亮很精致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丑的,男人要是不好好打理自己,老婆也是会跑的。”
秦晏知道她是让他走故意说的难听话而已,但他也确实该收拾一下了。
这么多年,除了在医院动手术那段时间,他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那我回去,明早给你送吃的过来。”
“好。”
他想了想又不太放心,说:“我给你叫个陪护吧?要不然我给阿舟打电话,让他”
苏眠:“”
“你疯了吗?”她有些无奈,“我这又不是瘫床上动不了的,没那么离不开人,何况自己小产了,前夫过来陪护算怎么回事儿?”
苏眠觉得,秦晏有时候,大方得吓人。
男人在感情上,很多都是小心眼儿的,哪怕他们再对人没有感情,只要占着一个名分,他们就会下意识将这个女人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自己可以在外头花天酒地,可如若对方也同样,他就会感觉自己的东西受到了侵害,会不高兴,有些更恶劣无能的男人,甚至会对女人动手。
她跟陆见舟还有秦晏之间,说不上什么对错,其中过程很是复杂,在一起甚至结婚,都是因为她确实感受到这个人对自己的心意。
女人总是会对自己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有些特殊情感的,至少她是这样。
然而现在她不太确定了?
“在想什么?”秦晏问。
苏眠倒是没跟他在这一方面藏着掖着,很直截了当的说:“其实有时候我在想,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感情,有时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爱,可有时我又不免怀疑。”
“为什么?”
秦晏十分不解。
苏眠道:“你好像对我没有很强烈的占有欲,不对,早之前在我们未曾定下来的时候是有的。”
不管是跟陆见舟婚姻期间,或者是跟周琛短暂的几个月恋爱期,他都有,但现在没有了。
“难不成你只喜欢这种抢夺的刺激感?”
这句话说出来苏眠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将自己放在一个客体的位置,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并且做过的事。
她从小就明白自己只能靠自己,所以一直对自己保持着绝对的主体性,不会过度的去依赖一个人,也不会轻易因为旁人的一句话怎么样,她所做的事,所做的决定,所有前提,都是她想,愿意并且能接受。
所以哪怕失败,她也不会那么怨天尤人。
就像跟陆见舟那段可以说彻底失败且荒唐的婚姻,她有过神伤,但其实没那么多的恨意。
因为一切是她选的。
所有的结果她都能够接受。
秦晏听她这么说颇有些无奈,笑了出来,“怎么将我讲成好像好胜心很重的渣男一样。”
苏眠道:“那谁知道呢?不是网上有句话说什么,男人在做了亏心事之后,就总会对家里头的妻子很好,这叫什么愧疚感补偿,从我们领证至今,你好像就是这样,不说这一回事事顺着我,早前多少次亦是,对,我们好像连架都没有吵过。”
唯一的一次,还是因为她为陆见舟的事伤神,他故意激怒她将情绪彻底发泄出来才吵的,不过几分钟的功夫。
“你很希望我跟你吵架?”秦晏问。
“那倒不是。”
谁会喜欢吵架呀,吵架无疑是消耗情绪而已,于问题的解决,大部分时候,并没有太多作用。
可是吵架也是一种情绪,通过争吵,可以明白对方的底线和在意点在哪里,倒也是一种不错的增进双方了解方式。
“只是我觉得你好像没有脾气,可是人怎么会没有情绪没有脾气呢?”
她过去这么乖顺的时候,都是对陆见舟的假意伪装,有点度己及人吧。
“我不生气,不吵架,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为这些小情绪消耗。”
他坐过来,手揽上她的腰,“而且你也没做过什么让我生气的事,跟阿舟的过去,确实我很在意,可就像你说的,不管我认不认,这都是你的过去,不可否认的过去,我为此如果闹什么脾气,跟你吵架,那这一辈子都将有吵不完的架,夫妻之间,难道要一辈子都在吵架中度过吗?再者”
秦晏顿了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道:“你给了我很多的安全感,从来在我这里有话直说,没有隐瞒过,给人造成什么误会,若是我因为这些事跟你吵,那是我的问题,我很清楚你的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我不想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失去你。”
“我”
这似乎感觉她有些无理取闹了。
秦晏看她梗住无声的模样,笑了出来,继续道:“再者,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因为外边的莺莺燕燕就只会回来对自己的爱人发火,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哪怕外边的诱惑再大,你终究会选择我的。”
“好自恋啊!”
苏眠笑,“谁给你的自信啊!”
“你说呢?”
他又一次低头下来,这回不是亲额头,而是落在了唇上,还不是蜻蜓点水的亲吻,人撬开了她的贝吃,往里边探去。
“等等,你做什么”
秦晏笑道:“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你证明一下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