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他并没有做得太过火。
当然。
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做得太过火,两人不过亲亲抱抱了好一会儿便眷恋不舍的分开。
秦晏道:“等你休养好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嗯。”
苏眠没有想过要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尤为意外,他们一直有做保护措施,哪怕再失态时,也没有一次是任性妄为来的。
而且她很早之前,还因为陆见舟那边的事,做了皮下埋植避孕的手术。
在这种几重保险之下,这一段时间身体上的异常情况,都被她忽略掉,只以为是普通的小疾病问题,检查报告后边因为过来安城,也没有时间去翻看,不曾想
这么倔强走到他们身边的一个孩子,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这么离开了他们。
想到那日的种种,苏眠心中翻滚滔天的恨意,暗暗的将手抓握成拳。
秦晏总能很快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低头看到两只抓圆了的手,很是用力,指甲陷进肉里,不过没出血。
他在这里每天,虽然不记得怎么收拾自己,但还记得照顾她,都有给她剪指甲,修得圆润而短,不足以伤人。
“别多想。”
他将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在那被抓出印子的掌心摩挲着,温声细语道:“孩子总是还会再有的。”
苏眠说她恨苏家的人。
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出现,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意外。
二十几年没往来过的旧亲戚,莫名其妙的探你的消息,还不问你的意思就直接上门堵人!
“他们我也会处理的。”他再一次让她安心,“你的身体最重要,为那么些人伤身,不值当。”
他的话并没有叫她心中的恨意消解几分,只是她也清楚,若她一直这副模样,他肯定不会放心离开的,“我知道。”
她故作轻松的说:“那些人跟我毫不相干,我才不想为他们浪费时间精力呢!”
“这就对了。”
秦晏点了点她的鼻子,亲昵的动作叫苏眠竟然有些脸热。
她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催促道:“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
这回他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也没有将她的手机还给她,只是叮嘱道:“我跟护士站的人留个信息,你要晚点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不用担心打扰到我。”
“好。”
“那我走了?”
“嗯。”苏眠点头,“晚安。”
他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病房的门。
人陪了她三天,每天醒来都在,这么一走,屋里空落落的,她忽然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苏眠起来,走到窗前,盯着外边的天,看向楼下,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里,在昏黄灯光下,斑驳的树影中,很小很小的一个小得她好像伸出手,就能抓到掌心里。
她心中起这么个念头,真对着窗子,隔空抓捕起来,看着小小的他在自己掌心移动,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苏眠苦笑了一下,吐槽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
陆见舟在后半夜过来给她守着,苏眠说不用,他道:“阿晏交代过的,你要怎么样的话,我跟他没法儿交代。”
他似乎猜到她的顾虑,说:“别多想苏眠,我不可否认,还对你有想法,但是我已经想开了,你说得对,没有人应该一直活在过去,也没有人有义务,一直在原地等着我成熟长大,我过去因为自己的问题,做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儿,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你离开我是对的,而我也衷心祝福你获得幸福,现在的我,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上,受另一个朋友的托付,为自己的过错,做一些微小的弥补,仅此而已。”
他说得坦然,再扭捏,倒是显得苏眠不够坦荡,心里有鬼了。
“嗯。”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侧身背过他躺着,闭上了眼睛。
陆见舟见她睡了,轻手轻脚的去关了灯,又坐回来,不过他没睡,只是在床边陪着。
目光一直落在苏眠身上。
那道视线像是一道雷电一般,灼得她总不能安眠。
她又躺了回来,正面看着天花板,没话找话,问:“你怎么会过来安城的?”
“有个度假村的考察项目在这边就过来了,刚好听到消息,就跟阿晏联系了。”
“哦,是为了工作啊。”
不过也是。
他抛开那些乖戾性子外,是实打实的工作狂人,倒也正常。
“我前段时间去见那个女人了。”
或许是陆见舟自己也觉得这么个场景尴尬,主动开口找了话。
“是吗?”
“嗯。”
陆见舟点头,“其实你和阿晏说得很对,我一直在讳疾忌医,这样对我没好处,对身边的人也是。”
苏眠不言语,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
人也不需要她在这时候说什么,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听他说话的倾诉对象而已。
“事情跟我想的不一样。”
陆见舟说:“我一直以为父母是很恩爱的,那个海岛别墅上的一切,就是他们恩爱的证据,可是从那个女人口中,我才发现,似乎并不是如此。”
他说:“苏眠,被你说对了,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的交心过,在我面前扮演的,不过都是假象,她有自己爱的人,那个房子,是一个迷宫,将她困在了那里。”
从来没有存在什么出轨,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被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看上,父母看重了男人给他们的好处,将她送给了他。
她挣扎反抗最后得到那么一所迷宫,彻底和那个现实世界分开。
人在那座孤岛上待得忘记了时日,不知今夕何年,只是重复的在他到来时,扮演着一个好妻子,好丈夫,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她没有自己,像是一具被操控着的行尸走肉,直到一起长大的少年找到她,说要带她出去,人才重新活起来。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不在意,我跟你爸之间,当年便只能活一个,我要离开,我要活着的那个人,是我!”
女人的脸上没有之前的娇憨,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