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发布会当天，沈家把地点定在集团公益中心。
对外说是为了成立残障群体慈善项目。
说得真好听。
其实不过是借着公益的名头，替沈明月洗白，再顺便把我推到台前，演一出所谓的真千金懂事让婚。
我被带进后台时，手机就被收走了。
有人说是流程需要统一保管。
我没争，因为我知道，他们今天根本不打算让我有开口的机会。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有人给我整理头发，有人把稿子塞进我手里。
我指腹刚碰上盲文纸，就察觉不对。
原本给我的祝词只有短短几段，现在这份却长了很多。
我顺着字摸下去，第一句就是。
【我虽身体残缺，却感恩家族安排。】
我手指一下停住。
后面还有。
【感谢妹妹多年照顾。】
【愿意接受家族决定。】
【珍惜盛家给予的机会。】
我差点把那张稿子捏烂。
原来他们连我该怎么低头，都替我写好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
沈明月踩着高跟鞋进来，站到我面前。
“姐姐，今天有直播，有媒体，还有合作方。你最好别乱说话。“
我没抬头。
她又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你那张嘴不是很灵吗。可你也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今天你要是敢出错，爸就会把你送去疗养院。“
“不是市区这种，是偏远地方。你在那里待一阵子，外面就清净了。“
我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原来到了这一步，他们还嫌不够。
他们不止要逼婚，还想把我彻底关起来。
没多久，妈妈也进来了。
她俯身替我理了理裙摆，然后拿走了我腿边的盲杖。
我立刻伸手去够，却只摸到一片空。
“还给我。“
“台上线路多，你拿着不方便，摔了更丢脸。“她说。
“还给我。“
“结束后，妈妈给你买更好的。“
我忽然不动了。
这一刻我才明白，沈家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人。
他们嫌我看不见，又偏偏最爱遮我的路。
很快，外面的主持人开始热场。
我被工作人员扶着往台上走，没有盲杖，没有提示，只能用脚去试探每一级台阶。
脚下发虚，心里却越来越冷。
掌声响起来时，我站在台侧，听着爸爸在台上夸沈明月，说她善良，有能力，是集团培养多年的继承人。
说到我时，他只轻描淡写一句。
“家里另一位低调的小姐。“
连我是他亲生女儿，都不敢明说。
主持人接过话，很快把话筒递到我手边。
“下面请沈如燕小姐，代表家人说几句。“
全场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
爸妈等我认命。
沈明月等我照稿去念，替她把这场戏演完。
周齐也在等。
等我像上一世那样，到了最后还是会心软，会替所有人把场面圆过去。
可他们忘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摸着话筒，慢慢站直。
手里的盲文稿被我放回桌上。
“我不念这个。“我说。
台下顿时起了骚动。
主持人忙着打圆场。
“沈小姐可能有些紧张。“
我没理他，只握着话筒，一字一句开口。
“如果这场光明本来就是假的。“
“那就让所有假光一起熄灭。“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灯全灭了。
大屏黑了，音响停了，直播也断了。
整个发布厅一下陷进混乱，四周全是惊呼和杂乱脚步声。
有人喊电工，有人喊保安，妈妈在叫人先把我带下去。
我却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很平静。
黑暗对我来说，从来都不稀奇。
只是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们也站进来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有人一步步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脚步很稳，停在我面前后，一道男声响起。
“有些真相，是时候告诉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