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怒了。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明白我上一世为什么撑着不走，也明白我最怕的是什么。
可他还是想抓住我。
上一世他冷，就借我的光。
这一世他悔，还想借我的嘴，替他改命。
我一字一句开口：
“我不会再为你许愿。“
周齐没放手，反而把我的手往耳侧带。
“你以前最熟悉这个，不是吗？你明明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候，你怎么能说放就放。“
我指尖碰到冰凉的设备边缘，整个人都在发冷。
是，我熟悉。
可这些熟悉，不该成为今天勒住我的绳子。
“周齐，放手。“
“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
“那一辈子，我已经给完了。“
“我后悔了。“
“可我不会回头。“
就在这时，房间里设备低鸣声突然断了。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如燕。“
闻照野的声音落进来时，我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
“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
他这才转向周齐。
“这是我和她两世之间的事。“周齐声音发沉，“你没资格插手。“
“资格？“闻照野语气很平，“你两世都亏欠她，现在倒有资格拿两世当筹码了？“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闻照野继续道：
“你不是舍不得她。你是舍不得那个会理解你、心疼你、在你自卑时接住你的人。“
“你要的不是她这个人。“
“你要的是她给你的安全感。“
周齐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我缓缓把手腕抽出来。
“周齐。“我开口。
他立刻转向我。
“你这辈子，会得偿所愿。“
话落下时，他明显一震。
可我很快补完后半句。
“你会得到你的月亮。“
“也会亲眼看清，那轮月亮，从来不为你停留。“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
闻照野扶着我，带我离开。
身后很轻地传来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大概是他的助听设备。
也可能，是他最后一点不肯承认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