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
我把房子挂了中介。
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周砚礼的痕迹。
我把他的衣服、鞋子、手表,全部打包。
叫了同城快递,直接寄到了他的公司。
做完这一切。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拿出手机。
翻看着那天在省医拍下的照片和录音。
那是温父在病房里吃烧鸡的照片。
还有护工说他只是切了息肉的录音。
我没有立刻发出去。
我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另一边。
周砚礼带着温若宁离开了殡仪馆。
他把温若宁送回了家。
然后开车去了省医。
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我在灵堂上说的话。
“你爸切个息肉,你让他霸占急诊监护床。”
他虽然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但心里总有一根刺。
他找到了温父的主治医生。
“刘主任,我想看看温叔叔的病历。”
刘主任愣了一下。
“周总,病历不是都在你那儿吗?”
“我想看最原始的检查报告。”
刘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调出了电脑里的档案。
“其实温老先生的情况真的不严重。”
“就是一个很小的良性息肉。”
“手术也很成功,当天就能下床了。”
“我们本来建议他在普通病房观察一天就能出院的。”
“是温小姐坚持说他身体虚弱,非要住急诊监护床。”
周砚礼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他当天就能下床?”
刘主任点点头。
“是啊,温老先生身体底子好。”
“吃得下睡得着,恢复得很快。”
周砚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
那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他为了这个“刚下手术台、身体虚弱”的老人。
逼着我妈在县医院等死。
他为了温若宁的一句“害怕”。
挂断了我最后的求救电话。
结果呢?
结果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手术。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温若宁耍得团团转。
他成了害死我妈的帮凶。
周砚礼冲出医院。
开车直奔温若宁的家。
他一脚踹开门。
温若宁正在客厅里敷面膜。
看到他满脸怒气地冲进来,吓了一跳。
“砚礼,你怎么了?”
周砚礼一把扯下她脸上的面膜。
双眼猩红。
“你骗我。”
“你爸根本就没病!”
“他只是切了个息肉,你为什么要说他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温若宁脸色大变。
她慌乱地往后退。
“砚礼,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爸年纪大了,我怕他出事。”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害怕?”
周砚礼冷笑出声。
“你害怕,所以就霸占别人的救命床位?”
“你害怕,所以就装发烧让我挂断林栀的电话?”
“温若宁,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温若宁哭着扑上去抱住他的腿。
“砚礼,我真的不知道阿姨会死。”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把床位让给她。”
“你原谅我好不好?”
周砚礼一脚踢开她。
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别碰我。”
他转身冲出温家。
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连伞都没打。
开车一路狂飙,来到了我家楼下。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疯狂地敲门。
“林栀!”
“林栀你开门!”
我打开门。
看着他像落汤鸡一样站在外面。
没有任何表情。
“你来干什么?”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紧紧抱住我的腿。
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林栀,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知道他只是息肉。”
“我被温若宁骗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怜。
只觉得恶心。
我一脚踹开他。
“周砚礼,我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息肉。”
他还在重复这句话。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因为你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