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江家开始拼我的存在。
从学校档案,到竞赛记录,再到我留下的旧物。
他们越查,反噬越重。
爸爸第一次承认,自己当年看错了。
他以为我十八岁会死,所以不投入,不期待,不安排长期规划。
可现在所有证据都在告诉他,我没有死。
我只是离开了。
真正崩塌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判断。
妈妈从学校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我那间空房里。
她在抽屉缝里找到一张旧便签。
上面写着:
“十五岁生日愿望,希望妈妈能问我疼不疼。”
她坐在地上,哭到读心能力失控。
整个家里所有人的心声同时涌进她脑子里。
江临序的慌乱。
江知遥的愧疚。
江砚辞迟来的悔意。
还有她自己心底那个被压了十八年的声音:
她不是不疼。
是你从来没问。
哥哥江砚辞恢复了一段时间记录。
那不是普通监控。
是他每一次回溯后,能力核心自动留下的轨迹。
他看见自己帮江知遥重考七次。
每一次时间倒退,我都在同一时刻脸色发白。
第一次,我只是扶住桌角。
第三次,我开始耳鸣。
第五次,我在洗手间吐到站不稳。
第七次,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指掐进掌心,却没人来找我。
江砚辞盯着那段记录,看了整整一夜。
后来他去问爸爸:
“为什么我们用了那么多次能力,她都没出事?”
爸爸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不是没有代价。
是所有代价都落在了我身上。
江临序也终于知道,他创业路上那些被提前规避的风险,不是天降好运。
每一次父亲预知失误后的修正,每一次哥哥回溯后的重启,都会从我这里抽走一点东西。
睡眠,健康,情绪,运气。
还有我对家的期待。
江知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拆开那些导师资料。
上面很多题,她根本看不懂。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得到的不是机会。
是我被剥夺后的空位。
而我在预备营,参加了第一次内部挑战赛。
题目很难。
三小时,二十七个人,只交出了四份完整解。
我拿了第一。
没有异能。
没有回溯。
没有预知。
只有纸、笔、演算和我自己。
公开讲解那天,阶梯教室坐满了人。
闻述白站在后排,朝我点了点头。
我走上讲台,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我的解题路径。
台下有人翻笔记,有人抬头看我。
我握住话筒,声音一开始有些涩,后来慢慢稳下来。
“大家好,我叫江照夜。”
研究中心的灯光落在我身上。
我第一次完整、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同一时间,江砚辞看着那段被恢复的时间记录,声音发哑:
“爸,三个月后会死的人,从来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