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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人终于学会道歉。
但他们一开始,仍然像在解释一场投资失败。
爸爸说:“照夜,我只是判断错了。”
妈妈说:“妈妈不敢太爱你,我怕失去你的时候承受不住。”
江砚辞说:“我以为让你最后三个月过稳,是对你好。”
江临序也来了。
他站在研究中心外,穿着皱了的西装,脸上没了从前那种游刃有余。
“姐,我以后可以把公司股份给你。”
江知遥低着头,眼睛红得厉害:
“姐姐,我真的愧疚过。”
我听完,没有打断他们。
风从研究中心广场吹过,卷起地上的梧桐叶。
我把资料放进包里,才开口。
“判断错了,不等于没有伤害。”
爸爸抬头看我。
“你以为我是三个月后会报废的资产,所以你们不给我升学,不给我规划,不给我感情。”
“可就算我真的只能活三个月,我也是人,不是项目。”
他嘴唇动了动,没能反驳。
我看向妈妈。
“不敢爱,不等于可以不爱。”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你怕失去我,所以提前放弃我。你把自私包装成保护,最后还要我理解你。”
妈妈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江砚辞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我说:“觉得我可怜,不等于能替我决定人生。”
“你回溯时间,不是为了让我好过。你只是受不了我打乱你们安排好的秩序。”
江砚辞声音沙哑:
“照夜,我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错,不代表我必须给你改错的机会。”
江临序急了:“姐,股份是真的,我可以签协议。你要多少钱都行。”
我看着他。
“补偿不是把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换个名字还回来。”
“你现在愿意给,是因为你终于发现那些东西原本不该全归你。”
江临序脸色涨红,又慢慢白下去。
江知遥哭着说:“我那时候也很怕,我怕妈妈失望,怕自己不够好”
“所以你继续拿。”
她抬起头,泪水停在睫毛上。
我说:“愧疚如果不停止索取,就只是更体面的自私。”
她再也说不出话。
爸爸沉默很久,忽然说:
“我可以用预知能力帮你。以后你所有风险,我都替你避开。”
我问他:
“你看见过我想要什么吗?”
他怔住。
十八年来,他看见过弟弟的创业节点,妹妹的升学通道,哥哥能力训练的上限。
他看见过江家的利益,风险,未来。
唯独没看见过我想要什么。
妈妈不甘心地看着我。
她又试了一次读心。
依旧空白。
我说:“这不是我的能力在防你。”
她眼泪砸下来。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解除亲属干预授权书。
“签了吧,这是你们最后一次为我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