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她:「贵妃若不默许,你怎会恰好知道栏杆松动?」
「说到这,我还要感谢你的恶毒。」
「你若是不动手,不试图置我于死地,那贵妃日后还真的会保你一命。可是从你试图害死我,一步步把这个阴谋走完之后,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网开三面,成汤王道。
陷阱在那里,如果她不主动踏进去,她还是安全的。
可她偏偏动了心思。
贵妃愿意日后救她一次,但不愿意给一个作死的人不断擦屁股。
所以她一旦主动入局,便是生死勿论了。
说罢,我朝游丝使了个眼色。
游丝立马走上前,手中端着一碗散发着怪异甜香的药,走到陆鸢面前,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碗中的酒,一点点喂进了她的嘴里。
这还是陆家的秘方,少量服用会让人身体虚弱,最终神志恍惚。
可若是一次性大量服用,不肖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毒发身亡。
陆鸢拼命挣扎着,想要吐出来,可药已经尽数被她喝进了嘴里。
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不甘,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片刻之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脸色一点点变得青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我看着陆鸢的死状,一滴泪从脸颊滑下,砸在地上。
「你给大囡下的手,如今我还给你。」
我想起自己拼命生下的大囡,生下来就汤药不理口,最后连她的父亲和祖母都开始厌弃她。我前世粗心,居然至死都不知道陆鸢的手段。
最后,大囡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了池塘里,我除了大哭一场,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我的父母,他们为我操了那么多的心,可最后,他们只等到了我的尸骨。
我攥着手帕,哭声压抑至极,就连游丝都忍不住侧目,担心地叫了我一声:「小姐。」
我没应声,等哭够了,我和游丝从大理寺牢里出来,梁宣和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看到我,他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驱散了我周身的寒意与疲惫。
「都结束了?」他语气温柔,眼底满是心疼。
我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嗯,都结束了。」
梁宣和抬手,替我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轻声道: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大理寺的人,陆鸢只会是突发恶疾,死在牢里。放心,你和齐家都不会被牵连。」
我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心中一片暖意,用力点了点头。
陆鸢病死大理寺的事传了出去,顾星言的母亲觉得陆鸢丢脸又晦气,不肯让她入顾家祖坟,陆家那边更是不肯要一个出嫁了的女儿。
就这样两家互相推诿,最后陆鸢被草草地葬在了京郊一片荒地里。
我听闻消息,却并不觉得多畅快。
因为陆鸢死后,顾星言彻底没了阻碍,日日都要登门来寻我。
他会给我送我最爱吃的桃花酥,也会城郊踏马归来,送我一枝新开的玉兰花。
我避之不及,他却总是用怅然若失的语气告诉我:「采薇,不管你信不信,我总觉得,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日子。」
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嫁给了他,入住秋扇斋。
他白日读书练剑,晚上就和我一起在院子里散步看星星,偶尔出行,他也会像现在这样惦记着我,给我准备礼物。
「采薇,你说,会不会这是上天的暗示,暗示我们」
「不是。」我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顾星言,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希望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要是再登门骚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又一次让下人赶走了顾星言。
母亲知道顾星言上门纠缠,有些担忧道:「顾星言越发缠得紧了,我总担心他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我装作不在意的安抚了母亲几句,心里却想,或许该尽快除掉顾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