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直是纯臣,上一世即使我嫁给顾星言,他也不愿下场帮助胶东王夺权。
所以重来一次,我即使打算帮助梁宣和,也没有催父亲战队,而是依凭上一世的记忆,暗中给梁宣和助力。
尽管做的隐蔽,但父亲还是发觉了我的举动,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赵王送了一把战场上缴获的宝剑。
梁宣和特意约我出门踏青。
春山之上,他十分郑重地告诉我:「采薇,我之前帮你,就只是想让你如愿,并不是催促齐家战队,你不要有压力,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对你好的。」
我却摇了摇头:「我帮你,有你的缘故,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的缘故。」
「胶东王一向亲附世家,轻视寒门和武夫,若是他日后得势,齐家也好不了。况且——」
我语气一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梁宣和说起自己上一世的经历,也不知道真的说出口之后,梁宣和又会不会相信,会不会对我曾是顾星言贵妾的事心有芥蒂。
就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梁宣和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采薇。」
他叫我名字叫得分外庄重,这也是我第一次听他用这样的语气叫我名字。
「我的意思是,如果很累的话,可以依靠我一点,剩下的仇,我也可以替你去报。」
他的目光和上一世唯一见的那一面重合,我却一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那是心疼。
他在心疼我激愤而死的上一世,在心疼我背负太多的这一世。
不必多说,梁宣和也是重生的。
我感受着他温热的掌心,反握住了他的手,「我为自己讨公道,怎么会嫌累。」
等我和梁宣和携手从山上下来,远远地,就看着顾星言骑马等在山下。
看到我和梁宣和交叠在一起的手,他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顾星言说,他又做了梦。
这一次,他梦到了完整的上一世。
他梦到我是怎么放下一切嫁给他做妾,梦到我和他感情甚好的婚后前三年,梦到我为他怀孕生子,也梦到了我怀着大囡看到他从陆鸢房中出来,因此动了胎气。
所以梦醒之后,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策马狂奔,只为了赶紧来见我。
「采薇,我确实不该在你怀孕的时候亲近陆氏,可陆氏本来就是我的妻子,我为你守身如玉也有三年了,你就算对此不满,可至于为此抛弃我,选择别人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真好笑,他居然回到了上一世,他第一次去陆鸢那留宿的时候,回到了我们感情没有彻底破裂的时候。
他又看向梁宣和,咬牙切齿道:
「赵王,你前世败给胶东王,被贬去玉门关,如今又抢夺我的采薇,就不怕日后胶东王继位,落一个更惨的下场吗?」
梁宣和闻言笑了笑:「顾星言,陛下春秋正盛,你却口出狂言,我可以现在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更何况,如今我还在洛阳,成王败寇犹未可知,你就这么能确定,这一世,还是胶东王胜吗?」
重来一世,赵王还没有败落,胶东王也还没有得权,谁输谁赢,结局还没有定。
懒得再和顾星言多说,我和梁宣和坐上马车就准备离开。
可顾星言却纵马拦在马车前面,满脸苦涩:
「采薇,我自认为上一世待你不薄,婚后三年恩爱无比,即便后来亲近陆氏,也没有因此苛待你。为什么这一次,你要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待我不薄?
我听了只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