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上错车了。」
我意识到自己闹出乌龙了,正要下去。
周之韵却低沉着嗓音开口道:
「没有上错车,我一直在等你。」
我拉动车门的手一僵:
「等我?为什么?」
周之韵漫不经心的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及其平常的小事:
「找你谈合作,我那大侄女玩世不恭,你的结婚对象,不如换做我怎样?」
「嗯?」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周之韵啊,她找我结婚?
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她平静地解释道:
「谢景川,你想进周家的门,是为了钱。」
「而我也恰好看中了你连考七年,83次满分的优秀表现。」
「学识扎实,吃苦耐闹,锲而不舍你身上的这些品质我都很欣赏。」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我家里人发话了,我要是再不结婚就要远离家族产业。」
「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们我懒得伺候,你这株风吹雨打都依旧坚韧不拔的小草,倒是很和我胃口。」
「我要家族继承权,你则想要改变命运,我们合作岂不完美。」
她说的很对,也很真诚。
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合作愉快,周小姐。」
周之韵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微笑的幅度:
「谢先生,我未来的丈夫,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
「我送你,不收你车费,就当展现我合作的诚意了。」
我也没客气,报了个地址。
周之韵的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我便将她打发走了,独自走进了医院。
住院部三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奶奶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相,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因为尿毒症,她全身浮肿,透析带来的副作用让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疼得在床上打滚。
奶奶浑浊的眼睛看到我,费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宝儿,怎么又来了,工作不忙吗?」
我握住她枯瘦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忙,奶奶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不能没有你。」
奶奶虚弱的看着我,点点头。
我知道奶奶早就撑不住了,能撑到今天,只是不想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界。
我跟奶奶聊天,将她哄睡。
这时,主治医生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
「有一个和你奶奶配型成功的肾源,各项指标都很完美,明天就能手术,你准备好三十万手术费,让病人空腹做好准备。」
三十万。
我卡里的钱,够了。
我握紧了拳头,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这些年我吃过的苦、受过的白眼、被陆向阳踩在脚底下的屈辱,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只要奶奶能活下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跟医生道谢后,我立刻跟公司请假。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给奶奶擦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奶奶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还跟我念叨着出院了要给我包饺子。
我们空腹等着,从早上八点等到十点,又等到十一点。
奶奶饿得有些低血糖,嘴唇发白,我喂她喝了一小口糖水,心里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主治医生匆匆赶来,满头大汗,一脸歉意:
「对不起,谢先生,我们接到消息,手术取消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为什么?」
医生不敢看我的眼睛:
「捐肾的人临时取消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谢先生你们再等等吧。」
我抓着医生的袖子,声音颤抖:
「医生,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忽然不捐了?他要什么我都满足,只求他愿意救救我的奶奶。」
医生歉意的摇头:
「抱歉,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请您谅解,再耐心等待。」
刚到手的希望就这样从我的手中划走。
我只觉得天都塌了。
可奶奶还在等我,我不能倒下。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刚要离开,就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有钱真是能为所欲为啊,3床那个奶奶都等了多少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匹配的,眼见着马上就能做手术了,结果被人给截流了,大家还不敢跟他说真相,只能说捐赠人不捐了,真是可怜。」
「少说两句吧,周家可是医院最大的股东,据说这次是周老爷子的大孙女周若兰发话了,大家都没办法,那个老奶奶也只能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