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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表面依旧维持着诡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湍急。
我疯癫依旧,萧玦则派来了他麾下最得力的两个嬷嬷和四个侍卫,名义上是“伺候”,实则将我所在的院落守得铁桶一般,连只陌生的鸟儿飞过都要被审视几眼。
我知道,这是他那夜承诺的开始。
他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履行“护着你们”的诺言。
只是,这保护里,审视和探究的成分,一样不少。
时机差不多了。
这日天气晴好,我忽然闹着要去后花园的锦鲤池边“喂王八”。
春杏和嬷嬷们劝阻不得,只得严密护卫着我去。
走到半路,我故意踩在一块松动的鹅卵石上。
“哎哟”一声,作势向旁摔倒。
“夫人小心!”
离我最近的萧玦派来的孔嬷嬷反应极快,一把扶住我,自己却踉跄了一下,手肘磕在了旁边的假山石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血!流血了!”
我指着她擦破渗血的手肘,尖声叫起来,眼睛却飞快地瞟向闻声快步赶来的萧玦。
他听到动静立刻出现,脸色紧绷:“怎么回事?”
“王八王八绊我!”
我指着光滑的鹅卵石地面,语无伦次,然后突然抱住自己的左小腿,龇牙咧嘴。“疼!我的腿也疼!被石头王八咬到了!”
萧玦眉头紧锁,立刻上前:“伤到哪了?我看看。”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蹲下身就想查看。
我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脚,胡乱踢蹬:“不许看!你是坏人!你和妖怪一伙的!你想看我的疤,拿去给坏女人学!”
“疤?什么疤?”
萧玦动作一顿,抬头看我,眼神锐利。
“就是疤!小时候被大狗狗咬的疤!”
我捂住左膝下方,一脸“我说漏嘴”的惊慌,眼神躲闪。
“没有疤!骗你的!不给你看!”
我越是遮掩,萧玦的目光越是凝在我捂着的地方。
那个位置,是左膝下方?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苏轻鸢的疤,在左腿,同样是小腿位置,但更靠下一些。
而我指着的,是左膝下方。
十年前那个混乱的午后,山沟里,野狼扑来的时候,救他的那个小女孩奋力推开他,而自己却被狼牙刮伤。
他还记得那伤口,明明就是在膝盖附近!
当时血污模糊,他只记得大概位置和形状,后来苏轻鸢露出伤疤,位置略偏下,他虽有疑虑,但疤痕形状相似,加之玉佩“佐证”,便信了七八分。
可如果位置本来就不是那里呢?如果真正的伤疤,本就是在膝盖下方呢?
“南栀,”
他声音放得极缓,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让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受伤了要上药,不然会疼很久。”
“不上药!不上药!”
我拼命摇头,趁乱将自己左腿的裤腿往上扯了一截,又迅速拉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但露出疤痕的那一瞬间,就是被萧玦的目光捕捉到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萧玦蹲在那里,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却像被雷击中一般,僵住了。
他脸上血色褪尽,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我那已经被裤腿重新遮盖住的膝盖。
那道疤颜色很淡,形状却异常清晰,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却染血的伤口轮廓缓缓重叠。
苏轻鸢腿上的虽然也是真疤,但颜色略深,像是后来刻意用什么药物处理过。
而沈南栀膝下这道看上去明显更旧一些,位置也更高一些。
一个荒谬无比、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疑团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他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