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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满腔的感激、愧疚、乃至后来滋生的一丝情愫,都给了一个处心积虑的冒牌货?
而那个真正救了他性命、却被他忽视、冷落、甚至因其“疯癫”而厌弃的正妻,此刻正用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过去对沈南栀所做的一切。
那些冷落、那些因苏轻鸢的“恩情”而对她的苛责、那些在她“发疯”时的不耐与远离算什么?
还有苏轻鸢要害南栀肚子里的孩子时,他跪下求娘亲保住苏轻鸢又算什么?
“侯爷?侯爷?”
孔嬷嬷忍着痛,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似乎只是受了惊,并未伤到。”
萧玦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指尖冰凉,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再看向我时,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没事就好。”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对孔嬷嬷道,“扶夫人回去休息,请太医来给夫人和你都看看。”
他特意加重了“看看”两个字,目光却再次掠过我的左膝。
我缩了缩脖子,嘟囔着“不看太医,苦”,任由孔嬷嬷扶着,假装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转身的刹那,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如同梦呓般念叨了一句:“大狗狗眼睛绿绿的,好吓人水好冷”
萧玦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我的背影。
绿眼睛的狼,冰凉的河水!
当年那只头狼,眼睛在幽暗的山沟里,确实泛着说穆坦猓狘br/>而他落水被救起后,两人都浑身湿透,山涧水冷得刺骨!
这些细节,他从未对任何人详细说过,苏轻鸢也只是含糊提及“有狼”、“落了水”。
沈南栀,一个在大家眼里都疯了的人,如何能如此具体地说出“绿眼睛”和“水冷”?
除非她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
萧玦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他看着那个蹒跚离去的、怀着他孩子的、可能是他真正救命恩人的“疯癫”妻子,第一次感到一种灭顶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错了。
可能大错特错。
接下来的几日,萧玦陷入了某种焦灼的沉默。
他不再来我院中,但送来的东西越发精细妥帖,甚至有几样是我未出阁时颇为喜爱、嫁入侯府后却再未见过的江南点心。
他派来的人将院子守得更紧,却不再限制我发疯的范围,只要不出府,随我折腾。
同时,他对西北偏院的监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密。
苏轻鸢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连每日的馊饭,都需经层层检查。
萧玦亲自去了一趟偏院,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他出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而偏院内,传出了苏轻鸢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我不急。
我需要做的,是给他更多“不经意”的提示,同时,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等待那个躲在幕后、能把手伸进侯府内宅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这日,我正对着满园子刚刚绽放的芍药“说话”,命令它们“排队站好,保护本仙子的孩儿”。
影七的声音就通过特殊方式传入耳中,只有我能听见。
“夫人,查到了。当年皇家围猎,镇国公确实携家眷在场,其时小姐年幼,曾与国公走散约一个时辰,后自行归队,衣衫有破损污泥,推说是玩耍摔跤所致,时间、地点,与靖安侯遇险之事,吻合度极高。”
我拨弄芍药花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
那么,下一步,就是让萧玦自己去发现这个巧合了。
或许,该让我那远在北疆、却时刻关注京中动向的爹爹,送点旧物回来了。
比如,一块缺了角的、龙纹玉佩的另一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