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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被王八绊倒那天后,萧玦对我院子的“保护”达到了密不透风的程度。
他派来的人手,连我每日对着花草说的疯话,都会被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呈报给他。
我顺着他的意,将“疯癫”进行到底,时而对着空气怒斥“偷糕点的黄鼠狼精”,时而抱着枕头说是“被妖怪抓走的孩儿”,将一干仆从指挥得团团转。
暗地里,我让影七加强了对府内各处,特别是与外界联络渠道的监控。
那枚来历不明的毒镖,始终是我心头的一个隐患。
这日,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隐有兵甲碰撞和男人粗犷的说话声。
春杏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红晕和激动。
“夫人!夫人!国公爷派人从北疆送东西来了!好多大箱子,还有一队亲兵护送呢!”
镇国公府的人?
我心头一动,脸上却露出茫然:“爹爹?爹爹送糖人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皮甲的将领,已跟着管家大步流星走到院门外。
他声如洪钟,对着院内抱拳行礼:“末将陈横,奉镇国公之命,护送一批北疆特产及国公府旧物,交予大小姐!国公爷有言,大小姐在侯府若缺什么短什么,或受了半点委屈,只管告知末将,末将即刻八百里加急报与国公爷知晓!”
他虽是对着院内行礼,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闻讯赶来的侯府众人,尤其在看到萧玦和老夫人时,停顿了一瞬,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萧玦脸色微沉,但对着镇国公麾下悍将,又有圣旨在先,也只能客气应对。
“陈将军一路辛苦。岳父大人厚爱,小婿感激不尽,内子一切安好,请岳父放心。”
“安好便好!”
陈横朗声道,大手一挥,“来啊,把东西都给大小姐抬进来!国公爷特意嘱咐,有几箱是大小姐出嫁前的旧物,务必亲交!”
十几个大箱子被抬进我院中,几乎占满了前庭。
陈横亲自打开其中一个紫檀木小箱,取出一只雕刻精美的金丝楠木盒,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奉上,语气恭敬无比。
“大小姐,国公爷说,此盒中之物,您幼时最爱把玩,或可解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盒子上。
我眨眨眼,好奇地接过,入手颇沉。
我胡乱摸索着盒盖,嘴里嘟囔:“什么宝贝?是夜明珠吗?还是会唱歌的鸟儿?”
手指“不小心”按到某个机括,“咔哒”一声,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夜明珠,也没有鸟儿,只有一块用柔软丝绸仔细包裹的物件。
我“咦”了一声,扯开丝绸。
里面是半块玉佩,现在静静躺在猩红的丝绒垫上。
玉质温润,雕工古朴,上面赫然是半条栩栩如生的龙纹。
玉佩边缘并不齐整,有清晰的断裂痕迹,显然曾是完整的一块,后来碎裂。
这半块龙纹的走向和质地,与苏轻鸢手中那枚碎裂的“信物”,几乎一模一样,但玉质明显更为莹润通透,且磨损痕迹自然,带着岁月浸润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这半块玉佩的断口形状,与苏轻鸢那块碎裂的断口,严丝合缝。
萧玦的呼吸,在看见那半块玉佩的瞬间,骤然停止。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盯住我手中的玉佩,又猛地抬头看向陈横,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嘶哑:“这这是?!”
陈横站起身,虎目扫过萧玦,又看了看周围竖起耳朵的侯府众人,沉声道:“此乃国公爷旧藏。当年大小姐年幼顽皮,在库房翻出此玉佩,甚是喜爱,常拿在手中玩耍。”
“后来不知怎的,玉佩碎裂,只余此半块,国公爷本欲丢弃,大小姐却哭闹着不肯,国公爷便留了下来,权作念想。前些日子,国公爷清理旧物,见此玉佩想起大小姐,便命末将一并送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当年”、“年幼”、“碎裂”、“只余此半块”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敲在萧玦心上。
我装作懵懂地拿起那半块玉佩,对着阳光照了照,又撇撇嘴。
“不好看,破的。爹爹小气,不给我送新宝贝。”
我说着,拿着玉佩随手就要往地上扔。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