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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失声喊道,猛地伸手,几乎是抢一般从我手中夺过玉佩。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用力到发白,摩挲着玉佩的断口和纹路,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是真的,这才是真的那一半!
质地、纹路、尤其是那断口和他记忆里,和他珍藏了十年的那一半印象一模一样。
苏轻鸢那块,无论质地还是断裂处的黏合痕迹,此刻在这块真品面前,都显得如此拙劣可笑,十年寻觅,十年感激,因这份“恩情”而生的诸多退让与偏袒,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视若珍宝的“信物”,他感激涕零的“恩人”,全都是假的!
而那个被他忽视、冷落、甚至因“疯癫”而心生厌弃的正妻,才是当年那个在狼口下将他推开,自己却留下永久伤痕的小女孩!
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萧玦的理智烧穿。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射向西北偏院的方向。
那里关着他曾经的“恩人”,如今的毒妇!
“侯爷?”
老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萧玦手中那块玉佩,又看看儿子铁青到可怕的脸,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萧玦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骇人的风暴。
他没有解释,只是将那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他转向我,“南栀”
他声音干涩,想说什么,却见我正拿着那空盒子,好奇地往自己头上戴,嘴里还嘀咕着“帽子太小”。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现在这个样子,他说什么,她都听不懂。
就算听懂了,又能如何?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
陈横将一切看在眼里,抱拳道:“侯爷,国公爷还有一言托末将转达。”
“将军请讲。”
“国公爷说,大小姐自小娇憨纯善,有时心性如孩童。嫁入侯府,是结两姓之好,非是结仇。大小姐若有行差踏错,侯府可来信告知,国公府自会管教。但若有人欺大小姐心性质朴,行那等阴毒龌龊之事”
陈横顿了顿,虎目如电,扫过老夫人和萧玦,“国公爷在北疆,也认得回京的路,麾下几万儿郎,也还记得大小姐昔年分糖之恩!”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警告。
镇国公在告诉所有人,沈南栀背后,站着整个镇国公府,站着北疆数万铁骑。
疯也好,傻也罢,她都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不容轻侮,更不容伤害!
萧玦脸色更加难看,却只能拱手:“岳父大人爱女之心,玦,明白。”
陈横完成任务,也不多留,再次对我行礼。
“大小姐保重,末将复命去了。”
他说完,带着亲兵就干脆利落地离去,留下一院子心思各异的侯府众人,和那个仍在玩着空盒子、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懵然不知”的我。
老夫人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紧握玉佩的模样,又看看“痴傻”的儿媳,再想起那半块玉佩背后的含义,以及苏轻鸢那个冒牌货,只觉得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她精心维持的侯府体面、她寄予厚望的恩人良妾、她之前对沈南栀的种种此刻都成了笑话。
我放下盒子,打了个哈欠,扯扯春杏的袖子。
“困了,要睡觉,盒子不好玩,扔了吧。”
我说着摇摇晃晃往屋里走。
转身的刹那,我用余光瞥见,萧玦仍站在原地。
他死死握着那半块玉佩,望着西北偏院的方向,眼神像淬了毒。
接下来,该是猎手收网,狐狸现形的时候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让苏轻鸢和她背后的人,再慌一慌。
我走进内室,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抚了抚小腹,嘴角掠过一抹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不知道苏轻鸢背后的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