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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刺杀事情处理完后,萧玦当夜秘密入宫,翌日清晨拖着疲惫染血的身躯回府。
他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回府后变成了我暗中培养的得力管事嬷嬷,以及几个绝对忠心的老账房。
我只需每日听听汇报,便将权柄牢牢抓在了手中。
萧玦的伤势,太医诊治后,确认是伤及经脉,余毒虽清,但右臂再难恢复巅峰时的力量与灵活,于武艺一道,可谓半废。
此事被严格保密,但侯爷重伤需长期静养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萧玦本人也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他待我,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的讨好。
每日必来我院中坐坐,有时带些新奇玩意,有时只是静静看着我对花说话、对鸟唱歌。
他不打扰,只是看着,眼神里的愧疚与痛楚,日复一日,沉淀成一种温柔与守护。
他会在我胡闹时,默默收拾烂摊子;
会在我突发奇想要吃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时,立刻派人去寻;
会在我夜里梦魇惊醒时,及时出现,用他完好的左手,生疏地拍着我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
他在努力学着如何做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尽管,他的妻子是个“疯子”。
这日,太医来请平安脉,诊完后,捋着胡须笑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夫人脉象稳健有力,双生之相已十分明显,夫人与胎儿一切安好,只需安心静养,等待瓜熟蒂落即可。”
萧玦闻言,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看向我隆起的小腹,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辛苦了。”
我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有力的胎动,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纯粹的傻笑,“宝宝在动,他们喜欢爹爹!”
萧玦浑身一震,眼圈竟微微泛红。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肚子,又有些不敢,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我放在腹上的手背,郑重道:“爹爹在,爹爹会保护你们一辈子。”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份真心,源于愧疚,源于责任,也源于血脉亲情。
这就够了。
又过了些时日,地牢传来消息,苏轻鸢熬不住刑,又知誉王已将她视为弃子,绝望之下,吐露了更多。
原来,当年她只是誉王府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因容貌有几分肖似幼时的沈南栀才被选中精心培养,送入京中。
一个处心积虑十余年的阴谋,只为了在靖安侯府钉入一枚致命的棋子。
萧玦听完后只说了一句:“给她个痛快。”
苏轻鸢被秘密处决,尸身丢去了乱葬岗。
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发不便,但精神却似乎好了些,不再整日吵吵闹闹。有时能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花开花落,一看就是半天。
萧玦来我院子更勤了,有时会拿着书,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偶尔抬头看看我,目光相接时,会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老夫人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人也沉默了许多。
她不再对我指手画脚,对府中事务也彻底放手,只每日吃斋念佛,祈求孙子平安降生。
我依旧疯着,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安静地听人说话,甚至能对春杏的汇报,给出一些傻主意;坏的时候,依旧会胡言乱语,摔东西,但府中上下,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所有人都知道,侯爷将这位疯癫的主母,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而她肚子里,怀着靖安侯府未来的希望。
权柄,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交接。
这日午后,我坐在铺了厚厚垫子的摇椅里,昏昏欲睡。
萧玦处理完公务,悄悄走过来,将滑落的薄毯轻轻拉高,盖住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右臂的位置,那里衣袍之下,是狰狞的伤疤。
“疼吗?”
萧玦眼眶又是一热,握住我的手,轻轻摇头:“不疼。”
“骗人。”
我撇撇嘴,抽回手,从旁边针线筐里拿出一块帕子,塞到他手里,“给你,擦擦。爹爹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萧玦看着手里那方丑得可爱的帕子,再看看我认真的脸,终于没忍住,将脸埋进帕子里,肩膀微微耸动。
我只是重新闭上眼,仿佛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