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纪淮序没走。
他住在项目部外唯一的小旅馆。
连着送了四天早餐。
第四天,他终于记起我胃不好。
“你以前早上不吃会疼。”
我看着那碗粥。
“现在记得了?”
他手指僵住。
“我”
“我胃不好,不是离开你以后才有的。”
我说:“是跟你在一起那几年,一顿顿等出来的。”
中午,食堂多了几道菜。
糖醋小排,藕汤,清炒虾仁。
同事笑:“桑老师,你那位前未婚夫挺有心。”
我放下筷子。
“他没心。”
大家愣住。
我说:“这些是我五年前喜欢的。”
“现在不吃甜口了。”
门外,纪淮序提着保温桶站着,脸色白得像纸。
那几天风很大。
项目部库房旧线路总跳闸。
闻砚催了两次维修,骂后勤:
“再拖下去,迟早出事。”
晚上,纪淮序拦住我。
声音很哑。
“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这句话如果早来五年,我会哭。
可现在,太晚了。
我说:“喜欢安静。”
“喜欢没人给我打分。”
“喜欢你离我远点。”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姜知遥。
他没接。
电话挂断,又响。
短信弹出来。
【淮序哥哥,我吃药了。】
纪淮序脸色变了。
我看着他。
“去吧。”
他急忙抬头。
“我不去。”
“你想去。”
“我只是怕她真出事。”
“嗯。”
他像被这个字刺到。
“桑眠,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像在等我犯错。”
我笑了。
“我不用等。”
“你每次都会。”
短信又弹出来。
【我真的撑不住了。】
纪淮序攥紧手机。
我知道他会走。
太熟悉了。
他每次都说不会丢下我。
姜知遥一哭,他就把我放回原地。
果然,他哑声说:
“我让人去看一眼。”
“你自己去吧。”
他脸色惨白。
“桑眠。”
我打断他:
“你不用装。”
“你怕她死。”
“可你从来没怕过我疼。”
他被钉在原地。
很久,他转身跑进夜色里。
后半夜,库房线路又跳了。
火星溅到防尘布上。
警报响时,我和闻砚第一个冲进去。
火不大,烟很呛。
我抱着残片箱往外跑。
房梁上一截烧焦木板掉下来。
闻砚推了我一把。
木板擦过我的手臂。
皮肉瞬间灼痛。
救护车到的时候,纪淮序也回来了。
他冲过来想碰我。
闻砚挡住。
“别碰她。”
纪淮序眼睛红得吓人。
“她怎么受伤的?”
我坐在地上,手臂缠着临时纱布。
抬头看他。
“姜知遥没事吗?”
他嘴唇动了动。
“她只是吃了两片褪黑素。”
我笑了。
“两片褪黑素。”
“连洗胃都不用。”
他身体晃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边会出事。”
“你当然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每次说很快回来。”
“可每次出事的,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