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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我适应了基地的节奏。

实验数据越来越多,周老师开始让我独立负责一个子模块。

她看了我的分析报告,难得地夸了一句。

"思路很清楚,有天赋。"

我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没什么人跟我说过"有天赋"。

成绩好是"死读书"。考得高是"运气好"。专业厉害是"不实用"。

在家里,我所有的成绩都被翻译成另一种语言。

一种让我变小、变轻、变得不重要的语言。

但在这里,周老师对着全组说:"成宁这个模块做得最扎实,你们可以参考她的框架。"

十一个人看向我。

不是嫌弃的目光。不是"你怎么还杵在这"的目光。

是认可。

季衡在旁边用胳膊肘捅我:"你看你,耳朵都红了。"

我低下头,确实红了。

不是害羞。

是有点不知所措。

被表扬这件事,我太陌生了。

那天晚上值夜班,我一个人在实验舱里守着设备。

戈壁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星密得像碎钻铺了一层。

季衡裹着大衣来给我送宵夜,看见我站在舱门口抬头看天。

"看什么呢?"

"星星。"

她站到我旁边,也抬头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从来不跟人说心里话?"

我没回答。

"来这儿两个多月了,我就没见你提过一次家里人。别人偶尔还会念叨几句想家,你从来不说。"

风刮过来,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把宵夜塞到我手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成宁,我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情况,但你这个人挺好的。"

"值得对你好的人会出现的,别把自己关起来。"

风很大,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还烫的饭盒。

抬头看了看星星。

又密又亮,每一颗都在发光。

不需要被谁看见,自己就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