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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过去了。
基地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年底聚一次餐,算是给大家过个集体的年。
食堂腾出最大的一张桌子,后勤组想办法弄了些肉菜,周老师还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瓶酒。
十二个人围坐在一起。
吃到一半,有人提议每人说句新年愿望。
有人说想发论文,有人说想吃火锅,有人说想回家看看爸妈。
轮到季衡,她举着杯子想了想。
"我希望成宁今年能胖十斤。"
大家笑起来。
轮到我了。
所有人看着我。
我端着杯子,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说什么呢。
想回家吗?回哪个家?那个门锁密码是妹妹生日、拖鞋没有我那双的家吗?
想妈妈吗?想哪个妈妈?那个给妹妹转5000带爱心、给我转41667连标点都没有的妈妈吗?
"我希望"
我端着杯子,看着这张桌子。
十二个人,十二副碗筷。
没有谁多,没有谁少。
"我希望这张桌子上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季衡在旁边小声说:"你就不许个自己的愿望?"
我笑了笑。
我坐在这张桌子上。
有碗筷,有位置。
这就是我的愿望了。
晚上回到宿舍,季衡从柜子底层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一个杯子蛋糕。不知道她怎么弄到的,奶油有点化了,歪歪扭扭的。
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快过年了,你生日也该过了吧。我估摸着日子,提前给你过一个。"
我接过蛋糕,看着上面那根蜡烛。
和口袋里一直带着的那根,几乎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的信息表上写着呢,三月十七。周老师给我看过。"
她划了根火柴,点燃蜡烛。
"许愿吧。"
小小的火苗在板房里跳了跳,映着她的脸。
我看着那团光。
二十二年来第一个有人记得的生日。
蜡烛很小,蛋糕也很小。
但这是我的。
完完整整是我的。
不用和妹妹合着过,不用把蛋糕让给弟弟,不用听那句"小孩子才过生日"。
我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睁开眼吹灭蜡烛的时候,季衡在对面鼓掌。
"生日快乐,成宁。"
眼泪掉下来了。
没忍住。
我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端起蛋糕咬了一口。
奶油是甜的。
和眼泪搅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但我记住了。
这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