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出核心组后的第三天,林昭瘦了一圈。

他每天还是准时来上班,但工位从我对面挪到了角落。没人找他说话,没人跟他对接工作。

茶水间路过他的时候,几个同事连招呼都懒得打。

他成了透明人。

但我知道他不会认命。

三年来白捡的荣誉像毒品,戒不掉的。他尝过站在聚光灯下的滋味,不可能甘心回到阴影里。

果然。

周三晚上加班,我"不小心"把一份草稿纸放在了桌面上。

不是正式文件,就是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字:城东工业园区b栋,周五,22:00。

旁边还画了个圈,像是标记重点的样子。

这个地址是假的。跟案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真正的抓捕点在城西废弃厂房,这个信息只有我和局长两个人知道,走的是单独加密通道。

我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故意多待了五分钟。

回来的时候,那张草稿纸的位置偏移了两厘米,纸张边角多了一道新的折痕。

有人动过。

我面不改色坐下来,把那张纸随手揉成一团,丢进了碎纸机。

嗡嗡两声,纸变成了碎末。

物证消失了。

就算他以后说"我看到沈骋桌上有张纸",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那张纸存在过。

脑子里准时开播。

"鸡蛋在深夜潜入了摊主的储物柜,它以为自己找到了翻身的机会"

"殊不知,储物柜的门是摊主故意没锁的。"

第二天中午,林昭破天荒地来找我搭话。

"沈哥,中午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约了老周。"

"哦,那改天。"他干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走的方向不是食堂。

是楼梯间。

我等了十秒,跟上去。

隔着防火门,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

"对,城东工业园区b栋。我确认过了,周五晚上十点。"

"帮我调两个人,不用多,够控制现场就行。"

"不用跟局里报备,我自己担责。"

"放心,只要人拿下了,什么都好说。"

我无声地笑了。

转身离开,回到工位,给陈维国发了条短信。

"周五晚城东工业园区可能有非授权行动,建议让城东分局关注,别出乱子。"

局长秒回一个问号。

我又补了一条:"有人想抢功,让他扑个空就行。别伤着群众。"

陈维国没再回复。

但我知道他安排了。

周五。

下午五点,林昭的工位就空了,外套不在,抽屉锁了。

走得比谁都早。

我正常下班,回宿舍,躺床上。

晚上十点四十,手机响了。

城东分局的值班队长打来的。

"沈队,有个自称市局的人带了俩协警冲到工业园区b栋,说是执行专案组任务。我们到的时候他正跟夜班保安吵起来了。"

"周边三户商铺投诉扰民。人我们先控制住了,您看怎么处理?"

我沉默了两秒。

"让他回去吧,明天局里会处理。"

挂了电话。

窗外夜色很深。

而此刻,城西废弃厂房那边,应该已经在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