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凌晨两点,手机再次响起。
陈维国亲自打来的。
"拿下了。张某在城西厂房二楼落网,作案工具全套缴获。"
"漂亮。"
"你那边呢?城东的事。"
"处理了,没出大问题。"
陈维国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下去。
"沈骋,林昭这个事,我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您定。"
"周一开会。"
挂了电话,我翻了个身,睡得很踏实。
周一早上,消息在局里炸开了。
"案子破了!张某落网!沈骋带队拿的人!"
紧接着第二波。
"林昭周五晚上带人冲到城东,扑了个空?"
"还被分局的人控制了???"
"他都被踢出核心组了,哪来的权限调人?"
议论声从茶水间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林昭直到上午十点才出现。
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通红。
他看见我工位上那束同事送的庆祝鲜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向角落。
十点半,纪检的老方出现了。
"林昭同志,麻烦配合了解情况。"
办公室里所有键盘声同时停了。
"方哥,什么事?"
"周五晚上城东工业园的事。你未经审批擅自调动警力,惊扰群众,引发三起投诉。需要走程序。"
老方翻开文件夹。
"另外,你调动协警时声称是专案组行动,但核心组名单上早已没有你。这个性质你自己清楚。"
"还有一点。"老方的目光变得锐利,"城东工业园区b栋,这个地址从未出现在本案任何一份正式材料里。技术组调过了,所有卷宗、会议纪要、分析报告,没有任何一处提到过这个地点。"
"它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你是根据什么判断嫌疑人会在那里?"
林昭的脸彻底白了。
他总不能说"我在沈骋桌上看到的"。
因为那张纸已经不存在了。没有任何痕迹证明它出现过。
就算他说了,我只需要一句"什么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够了。
而且,一个跟案件毫无关系的地址,你说你"分析"出来的?分析过程呢?数据呢?逻辑链呢?
全都没有。
"我可能是记错了。"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记错了就带人去抓?"老方冷冷地看着他,"三天之内交书面说明。说不清楚,性质就不只是违规了。"
老方合上文件夹,转身离开。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林昭完了。
我坐在工位上,咬了口同事送来的苹果。
脆的。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