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给了三天期限。
林昭一天都没熬过去。
第二天下午,他就被叫进了陈维国的办公室。
这次门关得很紧。
但十分钟后,老周给我打了电话。
"沈骋,你过来一趟。局长有事问你。"
我到的时候,林昭还在里面。
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像刚被狠狠训过。
陈维国的烟灰缸里堆了四五个烟头,整间办公室烟雾弥漫。
"坐。"局长指了指椅子,语气沉得像灌了铅。
"沈骋,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您说。"
陈维国把烟掐灭,直视着我。
"这三年来,你跟林昭搭档破的那些案子。线索到底是谁先发现的?"
空气凝固了。
林昭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恐。
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敢出声。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平淡。
"局长,事情都过去了,算了吧。"
就这一句话。
比任何控诉都狠。
因为它的意思所有人都听得懂:是我的,全是我的,但我不想追究。
陈维国的拳头在桌面上攥紧了。
他转头看向林昭,眼神像刀。
"你自己说。"
林昭的手指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局长,那些案子我确实有参与"
"参与?"陈维国冷笑,"参与了什么?"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打印纸,重重拍在桌上。
"纪检顺着城东的事往回查,把你三年的案件记录全翻出来了。"
"十四起案件,你提出关键线索的时间点,每一次都精准地早于沈骋提交书面材料的时间。但所有的实际调查工作,监控调阅、走访记录、数据比对,全部是沈骋一个人做的。"
"你的工作日志呢?空的。你的调查记录呢?没有。你的分析底稿呢?一张都拿不出来。"
"你就是每次等他干完活,抢在他前面把结论说出来。对不对?"
林昭的身体在发抖。
"我只是直觉比较准"
"直觉?"陈维国的声音拔高了,"那这次连环案你的直觉去哪了?沈骋一个人推了全部线索,你一条都没出。离了他,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林昭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嘴巴张了又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坐在旁边,全程没有插话。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不忍。
这个表情很重要。
它让陈维国觉得我厚道,让林昭觉得我在可怜他,让这个场面里唯一的坏人只有他自己。
陈维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停职审查。三年来所有立功记录,全部提交纪检复核。在结论出来之前,哪都不许去。"
林昭瘫在椅子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空壳。
我站起身。
"局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陈维国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
"沈骋,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笑了笑,摇头。
"没事。案子破了就好。"
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林昭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不知道是在叫我,还是在骂我。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