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高了。
我在县衙门前的石狮子旁边坐着。
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快到晌午的时候,里头终于有人出来。
是个穿青衣的文书,手里捧着一张纸。
“许氏?”
“你的状子,周大人收了。”
我松了一口气。
“大人说,此案涉及人命,需彻查。”
“着令季怀远与刘氏三日后到堂对质。”
文书把那张纸递给我。
“这是传票。你收好了,到时候再来。”
我接过传票,声音诚恳。
“多谢大人。”
文书摆摆手,走了。
我没回季家,直接在县城找了间最便宜的客栈落脚。
三天,我得撑着。
第一天,我窝在客栈里,把这三年的大事小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笔账,每一个方子,每一封信。
我要记清楚,到时候才好说。
第二天,我去找了原来给婆婆看过病的老郎中。
那老头子八十多了,耳朵背得厉害,但脑子还清醒。
我跟他说了方子的事。
他听完,颤巍巍地点头。
“那方子是救命的,不是害人的。”
“你婆婆能多活三年,全靠这个。”
我请他写了个条子,按了手印。
第三天一早,我换了身干净衣裳,把传票贴身收好,直奔县衙门。
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季怀远站在左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脸色铁青。
刘婉君站在他身边,穿金戴银,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走过去,站在他们对面。
“升堂——”
惊堂木一拍,周大人从屏风后头走出来。
“堂下何人?”
“小民许知春,状告季怀远宠妾灭妻。”
“刘氏霸占嫁妆、栽赃陷害。”
刘婉君立刻哭出声来。
“大人明鉴!”
“这许氏心如蛇蝎,故意换了药材,害死了婆婆!”
“现在又来血口喷人!”
周大人皱了皱眉。
“刘氏,你有何证据?”
“我”
刘婉君愣了一下,答不上来。
“药材是她管的,方子是她写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就是证据!”
周大人看向我。
“许氏,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我平静沉稳地开口说道。
“大人,我这里有三样东西。”
我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第一,这三年来给婆婆买药的账本。”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药钱是什么时候花的。”
“买了什么药,从哪家铺子买的。”
我把账本递上去。
“第二,这张方子的来历。”
“这是我从一本古医书上抄下来的。”
“经过郎中验证,是救命的方子,不是害人的。”
我又递上那张方子。
“第三,我想请大人传一个人证。”
周大人点头。
“传。”
老郎中被人搀扶着上了堂,颤巍巍地跪下。
我把那张条子递上去。
“这位老先生给婆婆看过十几年病,他说这方子没问题。”
“婆婆之所以出事,是因为有人给她吃了发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