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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她的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趁我耐心还没耗尽,你见好就收。”
她愣了一下,手僵在那里。
“你总觉得所有人欠你的,你是受害者,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但我告诉你,苏晚,你的债是你自己欠的,你的赌是你自己赌的,你的人生是你自己毁的。跟我没有关系。”
我轻轻拽回包带,把门打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了,惨白的灯光照在苏晚脸上,把她哭花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这些录音我已经备份了,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里面。”
苏晚的脸彻底灰了。
她慢慢地坐回地上,背靠着墙壁,像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文件已经存好了,时长四分十二秒。
我没有删,也不会删。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给那八年画上的最后一个句号。
第二天是周六,阳光照常升起来。
我睡到自然醒,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莲藕,炖了一锅汤。
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我站在窗前看了会儿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黄,秋天来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平淡得像白开水,但白开水解渴。
工作上有了起色,项目验收后,王经理把手头另一个客户交给我跟,说是锻炼,其实是升了半级。
工资涨了一千块,不多,但够我每个月多存一点。
小周开始约我吃午饭。
第一次她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的时候,我下意识想拒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坐下来,夹走我盘子里一块糖醋排骨,说还是你这家打的菜多。
后来她每天都坐我对面。
有时候安静吃饭,有时候说几句闲话,吐槽甲方、八卦领导、讨论周末去哪家店吃火锅。
她说话的时候不需要我回应太多,自己就能说满整个午休时间,我只需要听着,偶尔点头,她就觉得聊得很愉快。
这是第一个不需要我费力维持的关系。
入职三年多,我第一次觉得办公室没那么冷。
十一月中旬,公司组织年度体检。
我在医院走廊上碰到了以前技术部的陈哥,就是当初在走廊欲言又止的那个。
他现在调去了分公司,难得回来一趟,看到我主动打了个招呼。
“林希棠?好久不见。”他手里拿着体检单,上下打量我一眼,“你气色好多了,是不是最近过得不错?”
“还行。”我笑了笑。
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那个苏晚的事,后来解决了吧?”
“解决了。”
“那就好。”他靠在墙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之前不太熟,不好意思开口。”
我看他一眼,等他往下说。
“高中那会儿,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比你低一届。”
他顿了顿,“苏晚那会儿就到处说你坏话,说你转学过来抢她朋友,说你嫉妒她,说你表面老实其实心眼坏。我当时不太信,但你好像一直不知道这些事。”
走廊里有清洁工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站在那里,手心慢慢变凉。
“后来你俩又成了朋友,我以为是我听错了。”陈哥挠挠头,“今天碰上了,就多嘴说一句。反正都过去了,你别放心上。”
“没事。”我说,“谢谢你告诉我。”
他摆摆手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