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地砖上,亮得刺眼。
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苏晚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热情、友好、笑容灿烂。
而我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地、笨拙地抓住她。
我以为那是善意。
原来是她在水里推了我一把,再假装救我。
高三,我转到这所学校。
那段时间班里确实有人对我态度很奇怪,不是恶意,是若有若无的疏远。
课间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我走过去她们就散开。
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有趣,不值得被人喜欢。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新学校。
直到苏晚出现。
她像一束光照进灰暗的日子,主动跟我说话,带我逛校园,把我介绍给她的朋友。
我感激涕零,觉得自己终于被接纳了。
原来那束光,是她亲手掐灭之后又点燃的。
我靠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人都走空了,久到手机响起。
是小周发的消息。
“希棠,下午体检完别走,一起吃火锅,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巨好吃!”
后面跟了一长串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陈哥说得对,都过去了。
苏晚曾经是我世界里最大的一块石头,我以为自己搬不走、绕不过,只能背着它走。
现在石头没了,我走了很远,回头再看,它已经小得像一粒灰尘。
我没有刻意去打听苏晚的消息,但消息会自己找上门。
十二月初,高中同学群里有人说,苏晚被高利贷逼得躲去了外地,她爸妈把老家房子卖了还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留。
又有人说,她现在在南方某个小城市的工厂里打工,一个月工资三千多,大部分都要拿去还债。
还有人提起我的事,说苏晚当年到处造谣抹黑我,现在想想真是看错了人。
我没有回复。
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去恨,恨也是一种消耗,而她把最好的八年都消耗在她身上了。
剩下的日子,她想留给自己。
元旦前一天,公司办年会。
我穿了件新买的墨绿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到会场的时候小周朝我吹了个口哨,说嚯,这是谁家的大美女。
王经理看到我,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说了句不错。
年会抽奖环节,我中了三等奖,一个空气炸锅。
抱着箱子回座位的时候,碰到市场部新来的同事,她主动帮我接了一把。
她叫蔡思敏,入职三个月,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仅限于电梯里点头致意。
但现在她帮我抱着空气炸锅走在前面,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你坐哪一桌?”
“靠窗那桌。”
“巧了,我也那桌。”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她说她也是社恐,刚来的时候每天上班都像上刑场,后来发现装开朗装久了也就习惯了。
我听着她的描述,像是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散场的时候她加了我微信,备注写的是火锅搭子。
我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