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罗马:三世纪中兴 > 第62章 改旗易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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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不久前,就在克劳狄干脆利落的解决了那三名追兵的同时,达尔马提乌斯终于是在返身来援的自家士兵的帮助下狼狈无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身上还有好几处血迹,只能看着来支援的士兵解决那几名拦路的蛮族护卫。
实际上,由于上来支援的士兵只是五人,他们本就是达尔马提乌斯留在阵中的预备队,就算连上他自己和那三个蛮族护卫,这座小坡前总共只有九个人在交手。
规模实在太小,在数万人的战场上根本就不起眼,完全没有引起中军任何额外的关注。
甚至,帕卡提亚努斯眼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一名蛮族手中,又看到对方飞奔下来和几名负责维持警戒的蛮族打了起来,再听到对面禁卫军一方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喊杀声……
他一时间真的是惊疑不定,到底是蛮族叛乱了?还是达尔马提乌斯叛乱了?亦或者是两者都在叛乱?
在下令让身旁几名副手按照原定计划指挥军队后,帕卡提亚努斯居然策马越过身旁的护卫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沿,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帕卡提亚努斯冲着小坡上依旧在注视着手下士兵与那几名蛮族护卫纠缠的达尔马提乌斯连声质问。“是谁叛乱了?你为什么在这里,不在上面?对面……”
话音未落,忽然从侧后方的弓箭队列射来一箭,宛如流星,正中他的后脑!
事发突然,随着帕卡提亚努斯扑通一声摔落在地,中军前沿阵地所有将领这才茫然回头,但庞大的弓箭阵地一直在不断地倾斜出箭矢,弓弦弹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哪里分得清刚才那一箭是从谁手里射出来的。
想着这帕卡提亚努斯早就做好了逃亡的准备,如果不抱有幻想打这一仗,直接趁夜带着他的亲卫逃往北边的话,没准现在已经躺在那个草原部落的王庭内,享受着最好的服务,或许在不久后哥特人持续南侵的时代,他没准还能带着他的部队重新故地重游一次。
现在却以如此荒谬的方式死掉。
也是可叹、可怜,更是可笑!
整个中军因为这一箭直接寂静了一瞬,然后,像是积压了几个月的怨气在同一秒被释放出来,阵地立刻炸裂成好几块。
每一支部队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和旁边的部队拉开距离,刀尖朝外,戒备地扫视着周围所有的面孔!
在这种几乎是精神高度紧绷到一触即发的时刻,又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了几道声音,给了所有人一个新的出路。
“帕卡提亚努斯是罗马的叛徒,杀了他,没有错!”
“只要我们放下武器,对面肯定会接受我们的投降!”
“那个阿拉伯人菲利普已经恨透了我们,他会赦免我们吗?”
“那我们就拥立一个新的奥古斯都!”
“谁?”
“德基乌斯!”
……
当德基乌斯的名字被几名心思活络或者说早有预谋的人喊出来后,混乱的中军再次陷入了寂静,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
这个因为自己的利益被菲利普侵蚀而发动叛乱的军团,在失去旧主之后,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效率找到了新的宿主!
没有人站出来领头,也不需要有人领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而回到塞维里安努斯藏身的那个高地,加卢斯等人自然是不会再去杀敌什么的,只是紧紧地护卫在周围,小心戒备着周围轰隆隆的震动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然后周围围拢过来的骑兵也在越聚越多,甚至大多数人塞维里安努斯还都见过,他们的指挥官他还都能叫得出名字。
毕竟他作为菲利普的妻弟,禁卫军对他来说,也相当于是自家的势力,有了这些人的护卫,他也算终于是能够放下心来了。
眼瞅着这一切的瓦伦斯却是长叹一声,就在身旁那名叫做巴利斯图斯的禁卫军士兵的护卫下,闭上了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
风吹过长草,阳光透过草叶的间隙洒在他脸上,晃得他昏昏欲睡。
然而,才闭上眼没多久,只听到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自己身边,再然后又感觉到有一个人坐在了自己旁边。
瓦伦斯皱眉睁眼,想要看看是谁故弄玄虚,打扰自己,只见塞维里安努斯的女儿不知怎么的又跑到自己这边来了,此刻正盘腿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见他睁眼,还冲他微微一笑。
“谢谢你。”
继续打量着周围环境的瓦伦斯却发现面前这人貌似是自己一个人骑马过来的,而且巴利斯图斯不知道怎么的还特意跑得远远的,也是愈发的无语了起来。
“你的父亲和母亲都在那里,特意把你送过去就是让你好好休息的,你来我这边干什么?而且,前面也不见你谢我。”
“你一脸的油腻,我要谢也得知道是谁救了我吧。我一到那边就问他们你是谁,他们告诉我了,我就马上过来了。”这奥塔基里亚家的小姑娘低下头看着自己,还伸手从怀里拿了一小块方巾递了过来。“我问他们要的,擦擦脸吧。我才知道原来是你啊,马库斯·瓦伦提乌斯,我们见过的,你应该记得吧。”
瓦伦斯缓缓点头,倒也能够理解。
接过方巾之后他随意在脸上一抹,然后又扔还给了对方:“记得,在罗马你父亲的住处见过一面。我是你父亲的直属部下,喊我瓦伦斯就行。”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突然想到自己的背上好像还中了一箭,刚才都忘记检查了,干脆坐起来,当着对方的面就脱起了衣服,脱完之后又转了个角度,背朝向小姑娘,“帮我看看我背上受了什么伤。”
……
不过,他所担忧的这个后背上的伤很快就被一脸震惊的总督女儿证明什么都不是,一个力道尽了的流矢撞到了后背而已,而且他在战前特意多穿了一层盔甲防备突发情况,所以,也就是出了点血的地步罢了。
到了此处,瓦伦斯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于是他也不管身旁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总督女儿,重新套上了衣服。
就只是套上衣服而已,盔甲显然是不用的,毕竟仗都打完了,还要穿这么多干什么?
然而,当瓦伦斯手搭凉棚远眺周围的局势时,他又从先前对历史依旧无法改变的索然无味变成了为眼前战场气势的失神落魄!
原来,在蓝天白云之下,瓦伦斯立于一处明显高于四周的小坡上,正好看到数千骑兵正呼啸着在战场上奔驰,马蹄扬起的尘土像一条在地上蜿蜒的灰龙。
禁卫军的步兵方阵以严整的推进阵型持续压近,数万人的步伐砸在地上,震得他脚下的泥土微微发颤。身后是遮天蔽日的烟尘,身前是肃杀到让人屏住呼吸的气势。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气势越来越强,而这一切全都在以数万人中那一人为中心,这种场面,绝非言语所能描述。
非要讲,只能说其势如山崩,如地裂,如此而已!
数万叛军,肆虐默西亚全境,引得整个希腊震动,瓦伦斯从罗马返回后先是一筹莫展,后来更是九死一生潜入敌营。
但一切麻烦的源头,曾经在个人意识中根本无法抵抗的庞然大物,却在这么一个人面前,如此简单的就彻底改旗易帜了!
明明耳边全都是马蹄的轰隆声和杂乱无章的各种呼号声,但瓦伦斯此刻就好像是在听着仙乐一般,激动得不能自已。
无论德基乌斯究竟是主动还是被动,这一刻,他无疑就是那个拥有主宰一切能力的人!
也让瓦伦斯彻底明白了,何为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