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罗马:三世纪中兴 > 第66章 哥特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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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与瓦伦斯同处一片天空下,相距数千里外的意大利罗马城。
前不久刚从高卢回到罗马的伽利埃努斯刚好从自己家中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壶已经醒好的产自自己家族在纳尔榜行省葡萄园的葡萄酒。
“伽利埃努斯。”一个身形高瘦、双目炯炯的年轻人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赫伦尼乌斯陛下现在跑到禁卫军营地里去了,普罗提诺阁下的讲学又是在明天早上,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伽利埃努斯抱着酒壶钻进马车,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掀开帘子朝车夫扬了扬下巴,“还是去找普罗提诺吧。”
“伽利埃努斯。”这人追上车来,也是无奈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普罗提诺阁下和你可不一样,他是真把哲学当作生活的,你还带着酒去找他?”
“这你就不懂了。”伽利埃努斯此时心情不错,摇头笑道,“普罗提诺阁下是我的哲学导师,他也一向以新柏拉图主义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可是他又不会要求我们和他一样。我上次去拜访他,他还和我探讨了高卢的风土人情呢。”
“就算是这样。”这双目炯炯之人,是伽利埃努斯的堂弟瓦勒良·米诺尔,闻言再度无奈劝道。“也不能当面去人家家里喝酒啊?”
“这又是你不懂了。”伽利埃努斯倒是也稍微严肃了一些,“普罗提诺在来罗马前,曾经也是戈尔迪安三世远征波斯时候的一名士兵,他原来也是不拒绝这些东西的。”
普罗提诺年轻时曾随戈尔迪安三世的东征大军前往美索不达米亚,探寻波斯先贤的脚步,但那场远征最终以戈尔迪安被杀、菲利普议和收场。
普罗提诺侥幸从溃败中逃生,辗转回到罗马,从此彻底转向了对灵魂和理智的沉思。他的追随者私下说,是那场战争的残酷让他看清了物质世界的虚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米诺尔寸步不让,“你才刚回罗马没多久,不知道普罗提诺阁下现在已经是整个罗马城最引人注目的哲学名人了,许多元老都成为了他的追随者。你现在要是还和以前一样,到时候我们李锡尼乌斯家族又要被人针对了。”
“你是不是傻了?”伽利埃努斯无语至极,“你当罗马城里还有一个瓦伦斯吗?如今的奥古斯都可是有两个儿子,而且这两个儿子都已经长大了,按照麦西乌斯家族的家风,还会有人敢在罗马对元老家族动手吗?”
米诺尔细细想了一下,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于是也不再纠缠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到底去哪?”
“算了,不去找普罗提诺了。”伽利埃努斯忽然改了主意,重新把酒壶抱起来,往车夫的靠背木板上拍了一下,“去禁卫军营地找赫伦尼乌斯陛下。到时候叫上几个禁卫军军官一起,多几个人喝酒,不比一个人喝闷酒痛快多了?”
米诺尔还要再说些什么,伽利埃努斯已经伸手把他往车夫旁边推了一把,示意他去指路。米诺尔便闭上嘴,翻身坐到车夫旁边。
罗马城的傍晚依旧车水马龙,从李锡尼乌斯家族的宅邸出来,沿着奎里纳尔山坡往下,穿过挤满了骡车和行商小贩的大道,马车一路颠簸着向禁卫军营地的方向驶去。
伽利埃努斯和米诺尔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马车拐过一个街角时,一个满头大汗、嘴唇干裂的信使正骑着马从对面疾驰而来,相交而过。
后者一路疾驰,直接来到了帕拉丁宫前的奥古斯都门,然后翻下马背,整个人踉跄了几步,直接倒在了一个正从文书厅台阶上走下来的书记员面前。
此时已临近太阳落山,庞大的文书厅以及不远处罗马广场上众多的办事机构中,成百上千的官吏们已经整理好了桌上的蜡板和莎草纸卷,做好了回家的准备。
这可是难得的商机,不少小贩已经带着烤饼、橄榄和廉价葡萄酒早早蹲守在宫门外的空地两侧,向那些下班后口干舌燥的小吏们兜售。
罗马城内的居民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这里,有人是来接在宫中做事的亲属,有人则纯粹是闲逛到了这里。
就在这样的情境下,那名从文书厅走出来的书记员弯腰扶起了眼前这个风尘仆仆、浑身都是泥点和汗碱的信使。
后者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卷加盖了下默西亚行省总督印章的蜡封急报,并厉声疾呼:
“多瑙河防线全线告急!二月,卡尔皮人入侵达契亚行省。蛮族首领尼瓦率领哥特联军入侵下默西亚行省,马西安堡告急,色雷斯告急!”
这名来自高卢的书记员闻言怔了一怔,他是个高卢人,几年前才从纳尔榜行省调到罗马文书厅做抄写员,此情此景下,居然半晌都没听懂对方的希腊话,而周边也依旧是车水马龙不断!
当日晚间,喝得大醉的伽利埃努斯被米诺尔架着送回了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自己的父亲,新任监察官,负责整肃元老院的纪律和道德风纪的瓦莱里安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没有得到答案,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妻子萨洛尼娜的照料下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伽利埃努斯确实收敛了许多。自从两年前在舅舅维克托面前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又在自家门口被瓦伦斯堵了一趟后,他确实在认真地学习,认真地长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对舅舅吹嘘自己新柏拉图主义理想的年轻人了。
可他终究只是一名元老院的普通议员,这个身份,是绝对不可能让他第一时间就获悉国家大事的。
至于同在禁卫军一起喝酒的赫伦尼乌斯?
他倒不是地位不够。
只是,信使送来的哥特入侵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件大事!
但也仅仅就是一件每年都会发生的普通大事的程度而已,根本没到需要到处宣扬的程度。
两百年来,从日耳曼人到萨尔马提亚人,从达契亚人到卡尔皮人,每年冬天一过、雪化了、河道能走了,总是会有几个部落从河北岸溜过来抢劫。
至于这次来的人是哥特人,而且规模达到了两万,确实有些棘手,但在罗马城的精英们看来,也只是棘手而已。
以他们对蛮族军队的了解,只要正规军抵达,依旧能够将入侵者轻松地驱逐出境。
于是,带着这种根深蒂固的自信,帝国的统治者们坐下来,连夜向信使了解起了前线的最新情况。
首先是卡尔皮人入侵的达契亚。早在十几年前,卡尔皮人就已经在持续骚扰达契亚了。
这些来自喀尔巴阡山脉东麓的部落每年冬天都会翻过山脊,穿过达契亚的森林地带,沿着奥尔特河河谷南下劫掠。
他们人数不多,组织松散,通常抢几个边境村庄就会退回去。
等解决了默西亚的事,派一支部队往北跑一段,卡尔皮人知道南边打了败仗,自己就会退回喀尔巴阡山里去了,就像几年前菲利普平叛之后顺手做的那样。这里不需要过多操心。
然后再一问,入侵的哥特联军分成了两部分,主力围住了马西安堡,另一部分不知道具体数量的蛮族联军则围住了多瑙河前线的诺维。
两边都在被围,但两边都还在坚守,具体人数未知。这确实有些麻烦,需要严肃对待。
最后再一问,哥特人由于在城外获得的补给有限,已经开始将部队分散成多股,越过海姆斯山脉的几条通道,试图进入色雷斯平原。
事情脉络暂时清楚了,而帝国中枢的精英们也立即连夜布置好了应对方案。
首先,必须将蛮族挡在色雷斯以北。这一点毫无争议,因为色雷斯等希腊腹心省份有着大量元老院家族的庄园、作坊和庇护网络,绝对不能有失!
因此,火速派兵绝对是达成了共识了。
然而,接下来的出兵人选,却发生了分裂与争论!
信使与中枢众人争论的自然是出兵的规模,但中枢考虑的却是领兵的人选问题。
好在,德基乌斯本人就是一个实打实的证明,所以这第二个争论几乎是刚开口就被他否决了。
最后的决定就是,瓦莱里安奉命前往高卢,稳定西部局势,以免日耳曼部落趁机入寇。
而德基乌斯本人亲自带领禁卫军,从意大利北上,经潘诺尼亚沿途收拢驻军,赶赴默西亚前线。随行将领包括新任禁卫军长官特雷波尼乌斯·加卢斯、共治皇帝赫伦尼乌斯,以及他的次子霍斯蒂利安。
这条路线,就是德基乌斯当初打回罗马时的路线。部队的数量,也基本上是他当时杀回罗马时统帅的那支大军的规模。
蛮族嘛,入侵的规模虽然比平时大了一些,组织貌似也严密了一些。
但是,这难道还能对罗马有什么致命的威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