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罗马:三世纪中兴 > 第68章 五日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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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族联军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到了傍晚时分,要塞城墙上的众人就看见西面平原上烟尘滚滚了起来。
话说,诺维周边的这片土地多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农业极为发达,早在图拉真皇帝征服达契亚之前就是下默西亚的粮仓所在。
瓦伦斯此前督导耕作,最西端也就是这里。
虽然瓦伦斯清楚蛮族可能会入侵,但还是那个道理,他不可能让这片土地停止耕作,农民们也不会因为蛮族入侵的传闻而放弃这赖以为生的庄稼。
因此,此时的多瑙河平原上放眼望去俨然是满眼翠绿,青苗累累。
然后,蛮族联军便来了。
众人立在城头,只见在金色夕阳的映射下,满眼青翠的大地上,持着盾牌、挥着长矛的偌大军势从西面的伊斯克尔河渡口方向蜿蜒而来,宛如一条黑色巨龙。
而巨龙的两侧,上千蛮族骑兵分散开来四下奔驰、护卫两翼,恰恰就如这只大军在张牙舞爪一般。
那条巨龙沿着军用大道向东推进,前锋已经越过了诺维西面的河湾沼泽,在这要塞前的宽阔大道上肆意奔驰。
巨龙的尾部还在视线的尽头,数千人的队伍在平原上拉成了一道漫长的黑线,这道黑线将翠绿的麦田切成两半,就像要一刀划开这片土地的咽喉!
所幸此时的平原之上,只有这些青苗,蛮族联军无法获得任何其他的补给,就连周边的居民也早早迁移进了要塞之中。
这不仅仅是为了避免他们遭到蛮族的屠戮,更重要的是,这是唯一能够让这只蛮族联军不敢继续南下的办法。
但是,一旦蛮族趁着枯水期从其他地方渡河,多瑙河天险便荡然无存。
蛮族联军根本不需要再管这座坚固的要塞,他们完全可以分兵进入南面和东面的平原进行劫掠,甚至直冲尼科波利斯城下!
罗马人修建的沿河军用大道就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借着大道的便捷性,骑兵可以凭借快速机动的能力持续扫荡河道南岸。
可当入侵的蛮族数量远超罗马骑兵时,这种机动优势便荡然无存,甚至派出去的骑兵都有可能被对方直接吃下,变成平白的损失。
但瓦伦斯一早将诺维以及南方的尼科波利斯城外迁徙一空,蛮族军队无法获得补给时,就不得不先拔掉诺维这颗钉子了。
因为他将持续袭扰你的后方,袭击你的补给,让你始终无法深入罗马腹地。
回到眼前,面对着如此局面,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众人的素质差距了。
那些临时招募的士兵、从各处城市收拢来的犯人,几乎全靠军官们的弹压才勉强稳住阵脚。
而那些刚刚入伍不久、跟着军官上城的归附蛮族则明显表现得参差不齐。
有人勉强咬牙站直了身子,有人恍惚失神地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线,还有人干脆两股战战。
如果不是身旁就是已经拔出短剑的老兵,如果不是担忧军法、担忧部落会受牵连,他们怕是要直接弃城逃走,甚至当场倒戈到对面去了!
可瓦伦斯麾下那些久经战阵的士兵,以及以克劳狄、克莱门斯为首的几名军官表现确实格外的一致。
他们先是睁大眼睛细致观察,然后却又迅速站稳身姿,而等到些许蛮族骑兵挑衅式的先行疾驰到城墙数里的地方时,他们干脆跃跃欲试了起来。
士兵中则是瓦伦斯的那一百名骑卫表现最为亮眼,他们始终岿然不动,十几名被抽调到城墙上充当军官的骑卫甚至还隐隐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还真是被人小瞧了啊!”最奇怪的是瓦伦斯,他原本依旧笑意不减,可等蛮族骑兵已经呼啸着越来越近后,他却直接冷笑出声,“如果这支蛮族都是这样的水平,如果我手下有两千骑兵,我现在就能破敌!”
面对着瓦伦斯近乎毫不掩饰的轻视,几名将领却全都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
心知瓦伦斯此举是想要激励士气,塞克索心中一动,赶紧高声问道:“蛮族声势庞大,我们下默西亚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数量的蛮族入侵,敢问长官为什么这么说?”
瓦伦斯瞥了对方一眼,转过身,当仁不让地在这些大小军官以及士兵面前指点起了眼前的蛮族:
“你们看,蛮族虽然也有上千骑兵,但是却没有集中使用,反而分散在各处护卫那些散乱的步兵,甚至还有脱离部队四处游荡的。如果突然遭遇袭击,这些骑兵绝对不可能快速集结支援。这些蛮族在西部渡河,原本应该修整一段时间再继续进攻,可沿途的斥候报告,他们渡河之后没有经过任何休整,一路急行军冲到了这里。看起来是声势浩大,想让我们措手不及,可实际上呢?这些蛮族已经是外强中干,疲惫无比。而且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
“我明白了!”塞克索干脆与瓦伦斯一唱一和,继续高声赞同道,“如果趁着这个时候,让我们的骑兵正面冲锋,不说敌人能不能抵挡。我们只要拖住他们,太阳一落山,这些人饥肠辘辘、疲惫交加,连安营扎寨的时间都错过了,生火做饭更是做不到,只能边打边退。但是以对面这种部族联军的纪律,搞不好直接就会全军崩溃!”
瓦伦斯笑而不语。
塞克索终究是成长了许多,但依旧稍显稚嫩,这一番话全都是经验之谈,却并没有说到真正的点子上。
对面这支蛮族联军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答案是气势和数量!
西边的这支蛮族部落本就是哥特人找来壮大声势的,如果哥特人失败了,他们没准都不打算跨过多瑙河入侵罗马。
可偏偏东边的哥特人主力入境了七八天,形势一遍大好,两万多人直接冲到了下默西亚最富庶的核心地区,还把对面的行省总督给围在了城里!
你让这些向来擅长打顺风仗的蛮族小部落怎么想?
对面的总督被围了,罗马人的兵力肯定全被吸在了东边,这时候如果不冲进去劫掠一波,怎么对得起这难得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这次联合在一起,聚集了足足上万的部队。
眼下又是初春,不是冬天物资匮乏的时候,大家并不缺吃的,也不缺物资,甚至还有之前帕卡提亚努斯叛乱后北逃的罗马逃兵替他们带路。
这个时候真就是他们气势最强,战斗力最出色的时候了!
然而,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毫无秩序,只能打顺风仗。
之前瓦伦斯对众人所说的几条都不是为了安抚人心而编出来的,全是事实!
但是话说回来,就算是看出来对方没有实际上让人信服的领军人物,全军上下也是各怀鬼胎,瓦伦斯也无能为力。
因为他手下是真没有那么多久经战阵的大股精锐骑兵。
两支骑兵翼加一百骑卫,一千人出城列阵。
先不论究竟能不能冲的赢,这么多人出城列阵是需要时间的,对面眼看就要冲到城下了,会给你这么多时间安然列队吗?
至于说让一百骑卫先冲出去与对方周旋,为骑兵翼争取时间?
他瓦伦斯是疯了吗?这一百人都是他悉心培养的军官,他怎么舍得啊!
就是真的把这一万人全放过去,他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们一股脑冲上去送死啊?
实际上,此时在城墙上的大部分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有两千骑兵,不就是说现在没办法吗?
“对面的首领是谁?”眼见着对方大部队已经映入视野之中,心中满是遗憾的瓦伦斯忽然回头问道。
“之前骑卫们来报告过。”巴尔布斯一边极目远眺,一边应声而答,“叫做根达里克,是哥特人的首领尼瓦派到这里负责指挥的。能力不强,之前在诺维奥杜努姆曾经和我们的骑兵翼打过几次照面,只是擅长利用地形打伏击,没什么正面战斗能力。”
瓦伦斯闻言心中一动,似乎是抓到了一点什么,却又不得其所,便只好按下狐疑心思继续询问:“那这支部队里面有多少哥特人?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部落或者角色吗?”
“泰法利人和一个罗马逃兵或许值得注意。”巴尔布斯稍微思索后答道。
“巴斯塔奈人以重步兵为主,作战风格和我们的重步兵类似;哈斯丁吉人则以轻步兵和山地步兵为主,平原上威胁不大;这支部队里只有泰法利人养马,他们常年生活在北边的草原边缘,不缺马匹,但缺铁矿,骑兵基本是轻装,弓箭配弯刀。那个罗马逃兵叫做巴托,也是蛮族出身,曾经就是帕卡提亚努斯和北边蛮族联络的信使,虽然只是一个信使,可对我们的战术也算了解。帕卡提亚努斯被杀后,他却消失了,没想到在这里。另外,据士兵们说,他的个人武力不低。还有就是这支部队里没什么哥特人,似乎尼瓦就是找他们来装声势,浪费我们兵力的。”
“长官,这个人我认识。”克劳狄忽然在此时插嘴道。“之前我们三个潜入到叛军营地的时候,我曾经和他在擂台上打过几次。他的武力不高,只是长得高一些壮一些而已,可能是士兵们的谣传。”
跟你比肯定是谣传了,瓦伦斯心中暗暗吐槽之余也愈发升起了一股莫名心思,然而却也愈发不得其门。
好像隐隐约约抓到了一点关键,能够将眼前这一万到处都是破绽的蛮族联军如庖丁解牛一般巧妙撕碎的关键,但却隔了一层纱布。
城墙上诸人也都看出了瓦伦斯似乎有所得,便纷纷肃立,不敢出声打扰。
然而,总有不开眼的人。
罗马这边固然无人敢惊扰于瓦伦斯,可蛮族那边却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居然就有一队约莫才十几人的蛮族骑兵仗着身后大军无数,直接摸到了城墙前百余步的地方。
毕竟是蛮族嘛,没有什么顾忌,所以自然是一路嬉笑辱骂不断。
这倒也罢了,可为首一人,大概是仗着自己身上有一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罗马重骑兵盔甲,然后坐下的马匹也称得上神俊,忽然就大着胆子往前又冲了一段距离,来到了距离城墙几十步的地方,然后弯弓搭箭,往城墙上射来。
要知道,诺维是坐落在一处石灰岩高地上的,选址经过罗马军事工程师的精心勘测,又是下默西亚中西部最重要的要塞,城墙本就高出周围平原一大截。
这人的箭矢又是自下而上,所以勉勉强强落到了城头上,便已经轻飘飘的毫无力道了。
他纯粹是挑衅,瓦伦斯也丝毫不以为意,他还在盯着前面偌大军势,思索着似乎呼之欲出的破敌之策,但是城墙上的一众军官却已经是个个怒气勃发!
那只箭矢不偏不倚落在了瓦伦斯身旁的巴尔布斯身前,所以他当即将手中文书往旁边一扔,上前一步直接拿起这只箭,转过身从身后赶忙上前的一对弓箭手那里抢了一张弓来,搭上这支箭便朝城下射了回去!
正所谓去如流星,势若惊鸿。
但是巴尔布斯毕竟只是一个文书官,他的箭术嘛,似乎只有气势。
再加上下面那个蛮族的铁甲骑兵也知道就是这一箭的事,射完以后就立即低头趴在马背上往回逃了。
因此,这支箭只是尴尬地落在了对方马屁股后面而已,并引起了那队蛮族骑兵的放肆嘲笑。
于是,城墙上的众人愈发愤怒,巴尔布斯也是颇为尴尬。
大多数人都是有涵养的,瓦伦斯也是在心中强忍着笑,准备安抚巴尔布斯两句的。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没吭声的克莱门斯却终于是有些忍耐不住了,直接越众而出,声震城楼:“长官,我们第十一骑兵翼已经训练了两年。最早的骨干都是跟着您从杜罗斯托鲁姆夜袭蛮族大营打出来的,士兵们虽然箭术不一定有多出众,可没人会怕了对面的蛮族。如果担心大队骑兵出去目标太大,我愿意一个人出战,把对面这个小人拿下!”
瓦伦斯眯了眯眼睛,他并非不信任手下的士兵和将领,可克莱门斯这明显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对克劳狄等人的倚重,让他们这些从他父亲时代就开始效忠马库斯家族的老人们感受到了压力。特别是巴尔布斯刚才还受到了这种羞辱,作为他们中个人战力最强大的那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是要站出来发声的。
然而,理解归理解,瓦伦斯知道对方这是想要在自己面前证明他们这些老人不比其他人差,瓦伦斯不想鼓励这些人按照什么地域、资历、亲疏搞什么团团伙伙。
所以,他是准备将对方按下去的。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这时,克劳狄也昂然出列了:“长官,蛮族听不懂什么叫害怕。他们唯一能听懂的就是拳头。刚才那一箭侮辱了您,也侮辱了城墙上所有人。我也请命单骑出战,去把那个蛮族拿下!”
瓦伦斯一时无言。
军营里的人,心态总是很直接的。
瓦伦斯也是犯了难,克劳狄这是铆足了劲想要证明自己有被重用的道理,容不得其他人指摘!
于是,他张口便要答应对方。
“长官!”然而,克莱门斯依旧紧随其后,“我们第十一辅助骑兵翼才是此时要塞内最强的骑兵力量。巴尔布斯也是这支部队出来的,他失手了,本来就应该让我出战才对!为什么要用别人?”
克劳狄冷冷瞪了对方一眼。
瓦伦斯皱起了眉头,身为此时下默西亚行省的最高军事长官,大敌当前,怎么可能任由这些骄兵悍将肆意置气呢?
实际上,瓦伦斯这时已经改了主意,准备强压下这二人的出战,以示权威了!
“瓦伦斯。”不过就在这时,许久没说话的塞克索忽然向前,凑近瓦伦斯耳边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是难得的战机。如果不趁这个时候做点什么,让他们安安稳稳立好营寨,对我们士气都是个打击。”
瓦伦斯心中一动,认真看了塞克索一眼,又瞅了瞅城外已经开始趁着最后一缕阳光开始立寨的蛮族,最后才看了看依旧在百余步外徘徊的那一队骑士,这才勉强点头。
“既然这样,克莱门斯你现在就下去披甲,带两个骑兵跟你一起出城,给我把那个射箭的蛮族解决掉!克劳狄,你从你的骑兵翼里选二十个最精锐的骑兵,全副盔甲,带齐武器,在下面随时准备接应!”
克莱门斯大喜过望,而克劳狄终究也是没说什么,微微收敛了一些锋芒,并随即领命而去。
为防打草惊蛇,城中也不吹号,也不摇旗,只是瓦伦斯领着一群军官立在城垛前仔细盯着前方目送而已。
城门突然打开了一道仅容单骑通过的缝隙,克莱门斯一马当先,竟然甩开身后两名骑兵越来越远。
而且他大概是为了快速披甲,竟然只是套了一件胸甲,护臂和头盔更是一个都没有,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几乎是贴在马鬃里朝前方冲去!
那一队依旧游荡在城墙前的蛮族骑兵见到只有一个人,直接大喜,取下放在战马一侧的长矛,呼喝着就冲了过来。
克莱门斯一言不发,只是静待距离拉近。
他伏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蹄的节奏微微起伏,像是在心里默数着步数。
然后他猛地坐直身子,朝着面前冲来的蛮族就是连续两箭,铁甲骑兵身旁两名没有披甲的蛮族接连落地。
两箭射完,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容再搭第三支箭,克莱门斯将弓往马鞍旁的皮袋里一塞,抽出马侧的长矛,等两方距离拉进到足够近时,突然大喊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他也不刺,只是将手中长矛用力一挥,矛杆横着抽在当先那人胸口,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扫了下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后一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慌忙勒马,想减速绕到克莱门斯身后。
可战马一旦提速又怎么可能立刻收住?
那人刚扯紧缰绳,战马前蹄还未落地,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克莱门斯的长矛借着马匹全速冲锋的力量,直接把他整个人捅穿,从马背上带飞了出去。
再往后就是那个披着罗马重骑兵胸甲的蛮族头目了。一个照面之间,克莱门斯连杀四人,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拨转马头就要往本阵方向逃窜。
克莱门斯催马追上,却并没有靠得太近,反而顺势举起手中那柄沾满了血的长矛,瞄着对方的背影用力掷去。
随着对方坐下马匹的一声嘶吼,那人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重甲反而让其一时间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就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克莱门斯纵马来到他身侧,也不管自己那根插在对方马匹尸体上的长矛。反而直接伸手抓住那名摔得七荤八素的蛮族脚踝,一路倒拖着对方返回到城墙下!
城墙上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瓦伦斯也是无言以对,他算是再次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曾经的军团首席百夫长的战斗力!
但是,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只见克莱门斯拖着此人回到城门前数十步处,忽然又将此人扔到地上,然后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了那支对方曾经射向城墙又被巴尔布斯原路射回来的箭矢。
然后克莱门斯来到了此时已经被拖得面部血肉模糊的蛮族骑兵跟前,对着远处那几个与两名跟在克莱门斯身后冲出城门的骑兵对峙的蛮族挥了挥,展示了一下,然后直接将其扎进了脚下蛮族的面门之中!
一片寂静之中,克莱门斯这才牵着马,慢悠悠地领着那两名可以说什么事都没干的骑兵扯高气扬的回到了城门内。
原本负责接应的克劳狄由于要挑选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加上克莱门斯解决得实在太快,等他领着人出城列阵完毕,恰好看到的就是克莱门斯最后的暴力场面。
然而,与身后那群目送着克莱门斯从身边经过时纷纷侧目的骑兵不同,克劳狄并未看向对方,反而在对方经过自己时,转头看向了城墙上方的瓦伦斯。
其实,从克莱门斯生擒那个射箭的铁甲蛮族骑兵后,瓦伦斯便也没有去看他,反而是眺望远方许久。
此时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墙下克劳狄的目光,便干脆直接在城头上扬声传令:“让克劳狄带他的二十人出战,告诉他,给我带二十一个蛮族的脑袋回来!”
隔着一堵墙,城墙上下而已,哪里需要人通传?
克劳狄听得此言,直接眯起眼睛,持矛而出,剩下二十人不敢怠慢也是立即将目光从身后城门洞中的克莱门斯身上挪开,赶紧呼啸出战。
此时的天边只剩些许微光,那几名方才还在与罗马骑兵对峙的蛮族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
克劳狄却连理都没理他们,甚至也没有再外围扫荡的意思,反而长驱直入,径直冲到了数百步外敌方刚刚试图立起的营垒之中。
天色渐渐昏暗,城楼之上的众人根本看不清克劳狄是怎么做的。
反正,等克莱门斯脱掉铁甲,洗净血污,换好衣服之后,克劳狄居然便已经领着二十个骑兵回来了。
城外受袭的蛮族中一时纷乱嘈杂不断,而克劳狄和他手下二十名骑兵却无一伤亡,并且还真的一个一个的带回了二十一个首级。
其中一颗脑袋上还套着铁质头盔,看起来也是个和刚才克莱门斯解决的差不多的头目角色。
见此情景,瓦伦斯也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等到克莱门斯与克劳狄二人全都重新来到身侧,他才忽然大笑一声:
“诸位,今天白天我才跟你们说十日破敌。但现在,我告诉你们,我告诉你们,城外蛮族,五日可破!巴卡今天晚上值夜,密切监视对面蛮族的动静。其他人跟我下去,为我麾下两名骑兵翼长官庆功!”
黑暗之中,尚未点起火把,众人的神色全都模糊不清。然而听得此言,无论是方才在城下大杀四方的克莱门斯,还是摸黑冲营的克劳狄,抑或是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天、从恐惧看到麻木的其余众将,全都齐齐顿在了当场。
火把一根接一根地燃起,瓦伦斯已经握着剑柄走下城墙,塞克索与巴尔布斯也是抬腿跟上。众将在火光之下的眼眸显得愈发闪亮,却久久无人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