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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出身小吏阶级,眼界终究有限。
他虽然精通权谋算计,却并不了解关东那些世家大族的真正底蕴。
在这个乱世之中,一旦战事全面爆发,
那些传承百年的世家豪族,能够爆发出何等惊人的动员能力。
……
河东郡北部。
这里是并州的边界,再往北,便是广袤的草原。
吕布确实带着并州狼骑出现在了这里。
但他并非是为了给董卓阻挡丁原,而是有着自己的谋划。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数千骑兵正在休整。。
中军大帐内,一名情报卫单膝跪地,
向叶刚禀报。
“先生,情报卫急报!”
“丁原已于五日前,率领六万大军离开了九原大营。”
“正如先生所料,他的兵锋直指洛阳,
行军速度极快。”
情报卫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
“另外,我们在九原的内线还查到一个重要消息。”
“丁原麾下的将士,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有领到军饷了!”
叶刚闻言,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并州虽然地处边陲,并非什么富庶之地。
但丁原盘踞并州多年,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又常年与胡人互市,家底绝对不薄。
况且,丁原早有进京勤王、把持朝政的野心。
既然要带兵进京,那就是去搏命,去抢天下的。
这种关键时刻,稳定军心才是第一要务。
断无发不出军饷之理啊!
叶刚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
目光在九原的位置上停留了许久。
“军饷……”
他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要么是被丁原私自挪用了。”
“要么……”
叶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么就是被他‘监守自盗’,献给了别人!”
“能让一州刺史如此卑躬屈膝,
甚至不惜克扣军饷来讨好的,
放眼天下,唯有袁家!”
丁原这老匹夫,这是想拿并州将士的卖命钱,
去换他袁家的进身之阶啊!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眼中,
他丁原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走狗罢了。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叶刚的思绪。
吕布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混账东西!”
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情报卫的汇报。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咱们并州的儿郎,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胡人拼命,保卫疆土!”
“那是拿命换来的钱啊!”
吕布咬牙切齿。
“丁原老贼,竟敢如此欺凌袍泽!”
“他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叶刚见状,连忙走上前去,
轻轻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岳父息怒。”
“气大伤身,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叶刚转过身,
从袖中取出一张更为详细的九原布防图,摊在桌子上。
“岳父,您来看。”
“丁原此次率大军出征,虽然带走了大部分主力,
但他并未带上他的侄儿丁阳。”
“根据情报,丁阳此刻正留守九原,
负责大军的后勤补给。”
吕布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
“丁阳那小子?”
“那个草包,丁原留他守老家,
就不怕把老窝给丢了?”
叶刚微微一笑,解释道:
“丁原疑心病重,他不相信外人。”
“他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并州大权就旁落他人之手。”
“所以,哪怕丁阳是个草包,
只要他是丁家人,丁原就只能用他。”
叶刚语气变得森寒起来:
“而这,正是我们的突破口!”
“岳父,丁原克扣军饷,
必定会引起军心不稳。”
“若是我们能拿下丁阳,坐实丁原的罪证……”
叶刚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吕布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深知,要杀丁原、丁阳叔侄容易。
但要让他们死得有价值,死得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那就不容易了。
在原先的历史轨迹中,丁阳与丁原一同被吕布所杀。
军饷被贪墨之事,
也随着他们的死而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无人知晓。
吕布反而背上了一个“弑父杀主”的骂名。
如今,丁阳留守九原,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能从丁阳口中撬出真相,揭发丁原的恶行。
那么吕布杀丁原,就不再是背叛,
而是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
……
九原城,刺史府内。
丁阳此刻正忙得焦头烂额。
书房内堆满了各种账册,几个账房先生正拨打着算盘。
“还没算清楚吗?”
“到底还差多少钱?”
丁阳一脚踹翻了一个跪在地上的账房先生,
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账房先生吓得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少……少主……”
“库房……库房真的空了啊……”
“这……这窟窿太大了,怎么补也补不上啊……”
丁阳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半个月前,袁家的使者秘密来到九原。
那使者带来了一份让丁原无法拒绝的承诺:
只要丁原愿意交出并州军九成的军费作为“投名状”,
袁家就保举他为骠骑将军,位列三公!
并且承诺,等到铲除了十常侍,
这笔钱会双倍奉还。
丁原那个老糊涂,一心只想攀附袁家这棵大树,
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不仅掏空了府库,
甚至连预留给将士们的抚恤金都给拿了出来。
丁原带着大军风风光光地走了,却把这一烂摊子留给了丁阳。
为了稳定人心,丁原临走前还下了死命令,
让丁阳务必想办法筹措粮草。
丁阳没办法,只能在城里四处加收赋税。
即使是这样,也依然是杯水车薪。
就在丁阳愁得想上吊的时候,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
“少主!大事不好了!”
“五十里外发现一支骑兵,正在向九原城急速逼近!”
丁阳猛地跳了起来。
“什么骑兵?”
“是鲜卑人打过来了吗?”
哨兵脸色苍白,吞吞吐吐地说道:
“不……不是鲜卑人……”
“看……看旗号和装备……
疑似是……是并州狼骑!”
丁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并州狼骑!
这个时候能赶回九原的并州狼骑,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吕……吕布……”
“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北边防备鲜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