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回到房间，把剧本往桌上一扔，人往床上一倒。
他掏出手机，给陈摇发了条消息：
“我刚围读完。你吃饭了吗？”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陈摇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左手举着一盒狼牙土豆。
紧跟着又发了一行字：
“吃啦，现在在吃零食～”
这姑娘，不是在吃，就是在去吃的路上。
林言回了一句：
“少吃点辣的，容易上火。”
发完，他又点开了孟子意的对话框。
想了想，把刚才甘微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剧组道具被你的剧组借走了，开拍前两天才知道。现在片场可能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过了大概一分钟，孟子意先是回了一连串的问号，然后感叹道：
“还有这么巧的事？那你们剧组怎么办呀？”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要不然我帮你偷点道具回去吧？”
林言看着这条消息，忍俊不禁。
孟子意的脑回路总是很清奇。
别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可能是“你们剧组也太惨了吧”或者“制片方怎么这么不靠谱”。
她倒好，直接想着偷。
“不用啦，只是道具没有，应该问题不大。”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你在剧组怎么样？”
“还行，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等七月中旬吧，应该会有休息一两天，到时候去看你。”
林言发完，就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道具没了。
这剧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懒得想了。
拍成什么样，那是导演和后期的事。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戏演好。
其他的，操心也没用。
……
第二天。
七月的象山，天亮的早。
林言六点就被赵晓燕的敲门声叫醒了。
“言哥，六点了，该起床了。七点化妆。”
“知道了。”
林言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洗漱完，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跟着赵晓燕下楼吃了早餐。
七点整，准时出现在化妆间。
化妆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姐。
她围着林言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皮肤就是好，应该不用怎么遮瑕。”
林言笑了笑，没说话，在化妆镜前坐下。
化妆、做头发，一套流程走下来，大概花了一个小时。
八点十分，林言走出化妆间，往片场走去。
片场在影视城的一个仿古建筑群里，走进去大概五分钟。
开机仪式已经办过了。
流程很简单——上香、拜神、切烤乳猪。
甘微带着林言等人站成一排，每人手里拿着三炷香，对着供桌拜了拜。
侣浩吉吉站在最前面，说了几句吉利话，大概意思是“开机大吉，拍摄顺利”。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林言上完香，站在旁边看着。
蒋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言哥，这开机仪式也太简单了，我之前看别的剧组，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打鼓的。”
林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网剧，预算有限。”
仪式结束之后，众人散了，各就各位。
第一场戏在太子妃的寝宫拍，是张天艾的戏份。
林言的戏排在后面，但他想提前去看看片场的实际情况。
林言走到片场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行宫大概三四十个平方。
有一张床，木制的架子床，上面披了一层纱布。
纱布很薄，薄到几乎是半透明的，风一吹就飘起来。
中间有一张桌子，方形的，深色的漆面看起来很旧，边角还有几道划痕。
桌子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盘瓜子。
一个榴莲。
林言站在门口，盯着那盘瓜子和那个榴莲看了三秒钟。
林言想起甘微昨天说的话。
“屋内陈设道具这些，只是辅助，没有也不影响。”
真的不影响吗？
蒋泷站在他旁边，也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反应比林言大得多。
蒋泷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瞪得溜圆，反复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着一种震惊又疑惑的语气：
“言哥，不是说投资两千万吗？怎么这片场这么简陋？”
彭玉畅和于朦泷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两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没蒋泷那么夸张，但也能看出来有些意外。
林言本来想把道具被借走的事说出来，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说了也没用，除了让大家一起叹气之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服装占了大头，张天艾一个人的服装就二三十套了，全是定制的，花了不少钱。”
蒋泷听了，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
彭玉畅也没再追问，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大概是发给朋友吐槽。
几个人正说着话，张天艾从化妆间的方向走过来了。
林言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张天艾。
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张天艾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戏服。
说是戏服，其实更像是一件改良版的古装——
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截锁骨，袖子宽大飘逸。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脚。
张天艾脚上穿着一双罗马风凉鞋。
林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凉鞋，又抬头看了看张天艾脸上的表情。
她倒是很淡定，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蒋泷也看到了张天艾的打扮。
他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喃喃道：
“娘嘞，这制作方贪了多少钱啊。”
彭玉畅和于朦泷没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于朦泷笑得很克制。
彭玉畅就不一样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又怕被张天艾听到，捂着嘴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言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是知道内情，他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两千万，钱他妈都花哪去了？
服装确实是定制了，但这质量……
林言又看了一眼张天艾身上的大红色戏服。
走起路来飘飘忽忽的，远看还行，近看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甘微昨天确实说过服装是定制的，但没说定制的质量是这样的啊。
林言转头看了一眼屋里床上挂着的那层纱布。
又看了一眼张天艾身上的红色戏服。
两相对比，他发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那纱布和这戏服，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供应商提供的。
林言叹了口气。
没招了，硬着头皮拍吧。
他收回目光，走到旁边找了一把折叠椅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剧本电子版，开始默念今天的台词。
张天艾也走进了片场，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又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空荡荡的墙壁。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找状态。
侣浩吉吉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灯光呢？光再补一点，太暗了。”
灯光师应了一声，扛着反光板走到窗户旁边。
“收音就位，演员就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啪”地一声打响。
《太子妃升职记》的第一场戏，就这样在一片磕碜中开始了。